三聯生活周刊
高建國
2026-02-17 00:22:23
一、冰山一角的嗔怪：那些“翻白眼”的背后，是早已融化的堅冰
如果說申鶴的日常是“清心寡欲、超??凡脫俗”的代名詞，那么偶爾一次的“翻白眼”，就像是冰面裂開了一條縫隙，透出了底下暗流涌動的活潑與真實。那不是不耐煩，更不是嫌棄，而是長久以來，習慣了獨立與疏離的她，在面對某個特定個體時，所展現出的，一種別扭而又溫柔的“抗拒”。
那個“你”，往往是旅行者，那個來自異世界的闖入者。旅行者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，闖入了申鶴原本平靜的世界，打破了她數百年如一日的孤寂。起初，申鶴或許是警惕的，是抗拒的，是想要將這份不速之客遠遠推開的。旅行者身上的某種特質，或許是那份不屈的善良，或許是那份對世界的探索欲，又或許是那份對她深藏秘密的體諒，一點點地敲開了她冰封的心門。
申鶴的“翻白眼”，常常伴隨著一些聽起來不太友善的話語，比如“離我遠點”，比如“別跟著我”。但細品之下，這些話語的背后，卻是她不擅長表達情感的笨拙。她無法像常人那樣，用甜言蜜語來回應旅行者的關心，只能用這種略顯“粗暴”的方式，來掩飾內心的不自在。
當旅行者不顧她的“勸阻”，依然堅定地站在她身邊時，那微微上挑的眼角，那無奈的搖頭，那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，其實都飽??含著一種“好吧，既然你這么堅持，那就隨你吧”的妥協，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。
這些“翻白眼”的瞬間，是申鶴與旅行者之間，一段獨特情感羈絆的縮影。它沒有轟轟烈烈的表白，也沒有纏綿悱惻的情話，有的只是在一次次看似不經意的互動中，情感的絲絲縷縷悄然編織。旅行者闖入了她冰冷的世界，就像一束溫暖的陽光，一點點地融化了她內心深處的堅冰。
而申鶴的回應，則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呵護著這來之不易的溫暖，生怕它稍縱即逝。
更進一步說，申鶴的“翻白眼”也折射出了她特殊的成??長經歷。她曾被當作“災厄”的化身，被獻祭給凡人無法匹敵的“歸終”。在那個充滿恐懼與絕望的環境中，她學會了壓抑自己的情感，學會了用冷漠來保護自己。而當她脫離了那段噩夢，在留云借風真君的教導下，她又被要求保持仙人的超然姿態。
旅行者的出現，打破了她刻意維持的“超然”。旅行者是凡人，卻有著不輸仙人的堅韌；旅行者是異鄉客，卻能理解她內心深處的孤寂。在旅行者面前，申鶴可以放下那些沉重的包袱，可以允許自己展現出一些“不那么仙人”的一面。她會因為旅行者的某些行為而感到好笑，會因為旅行者的某些話語而感到一絲溫暖，而這些情感的波動，最終就轉化成了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“翻白眼”。
每一次“翻白眼”，都是一次情感的宣泄，一次無聲的告白。它像是一個小小的叛逆，是對過去壓抑的自我的一種釋放，也是對當下珍視的情感的一種肯定。申鶴用她獨特的方式，告訴旅行者：“你很重要，但我也很別扭。”這種別扭，恰恰成為了她情感真實性的最好證明。
那些被冰封的情感，在旅行者的陪伴下，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小小釋放的出口。
如果說“翻白眼”是申鶴冰山一角下的暗流，那么“流淚”則是那冰山偶爾崩塌的瞬間，將內心深處??最柔軟的部分，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眼前。當那位平日里清冷孤傲，甚至帶著些許危險氣息的冰??系仙人，眼角悄然滑落淚珠時，那份沖擊力，遠比任何言語都要來得更加震撼。
申鶴的淚，不是無病呻吟，更不是矯揉造作。她的淚，往往承載著沉甸甸的過往，蘊含著復雜而深沉的情感。它們可能是因為觸景生情，觸動了她被刻意遺忘或壓抑的記憶；也可能是因為感受到了某種深刻的羈絆，一種超越了生死的??、溫暖的連接。
最令人印象深刻的，或許是那些與“歸終”相關的回憶。申鶴曾親手將年幼的自己，獻祭給了那個被凡人稱為“災厄”的怪物。那段經歷，如同烙印一般，深深地刻在了她的靈魂深處。當她再次??回想起那段絕望的時光，回想起自己所承受的痛苦與恐懼，那種無助感，那種對自己無能為力的悲哀，就會化作滾燙的淚水，模糊了她的雙眼。
此時的她，不再是那個強大的冰系仙人，而只是一個渴望被保護、渴望擺脫過去陰影的女孩。
旅行者的出現，為她帶來了改變。旅行者以一種近乎執拗的決心，幫助申鶴面對那些過去的傷痛，引導她走出內心的迷宮。在旅行者一次次的陪伴與支持下，申鶴開始慢慢地接納自己，開始嘗試放下那些曾經的負擔。當她意識到，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在與過去搏斗時，當她感受到旅行者那份真摯的、不帶評判的理解與接納時，那種壓抑了千年的情感，就會如潮水般涌出，化作晶瑩的淚珠，滑過她那張絕美的面龐。
除了與過往的羈絆，申鶴的淚水，也可能源于她與留云借風真君之間，那份如同母女般的深厚情誼。留云借風真君收留并教導申鶴，給予了她無微不至的關懷。盡管申鶴平日里對留云的“嘮叨”有些無奈，但她內心深處，早已將留云視為最親近的家人。當她看到留云為自己操心，看到留云那份不求回報的愛時，內心的感動就會洶涌而至，化作眼眶中的濕潤。
申鶴的淚，是一種情感的表達，一種內心世界的窗口。它讓我們看到了那個隱藏在冰冷外表下的，有血有肉、有情有義的“人”。當她翻白眼時，我們看到了她的別扭與不舍；當她流淚時，我們看到了她的脆弱與深情。這兩種極端的表情，共同構建了一個立體而飽滿的申鶴形象。
或許，我們都曾被她的清冷所吸引，但最終讓我們為之動容的，卻是她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“小動作”。那些翻白眼的嗔怪，那些流淚的瞬間，都如同散落在冰雪中的點點紅梅，在最寒冷的時節，綻放出最動人的色彩。它們提醒著我們，即便是最堅固的冰山，也有融化的可能；即便是最孤傲的靈魂，也渴望著溫暖與連接。
申鶴的故事，也因此變得更加意味深長，更加觸動人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