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周末
康輝
2026-02-03 16:01:57
當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，悄悄吻醒沉睡的山巒，鄉村也隨之蘇醒。在遠離城市喧囂的一隅，老王和李嬸的家，如同許多普通的農家小院一樣，開始了新的一天。清晨的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芬芳、稻草的微甜，還有炊煙裊裊帶來的家常氣息。
老王，一個皮膚黝黑、身材敦實的中年漢子，此刻正卷著褲腿，準備下地勞作。他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，但那雙眼睛里卻總是閃爍著質樸的光芒。李嬸，圍著一塊洗得發白的頭巾，正忙碌地在灶臺前生火。柴火噼啪作響，映照在她慈祥的臉龐上，勾勒出溫暖的輪廓。
“老王，別忘了把雞食喂了。”李嬸的聲音帶著些許沙啞，卻飽含著關切。
“曉得了，婆娘。”老王應了一聲，提著一小袋谷物，走向院子里嘰嘰喳喳的雞群。
鏡頭悄悄捕捉下這一幕。沒有華麗的辭??藻，沒有刻意的擺拍，一切都顯得那么自然而然。老王熟練地將谷物撒下，雞群歡快地圍攏上來，發出此起彼伏的叫聲。李嬸則開始淘米煮粥，鍋蓋下冒出的熱氣，仿佛預示著一頓豐盛而樸素的早餐。
他們的一天，就這樣從最尋常??的家務開始。沒有朝九晚五的打卡，沒有會議室里的唇槍舌戰，他們的生活與土地緊密相連，與季節同步。春天播種，夏天耕耘，秋天收獲，冬天休養——這循環往復的農事，構成了他們生活的節奏，也承載著他們對未來的希望。
院子的一角，掛著幾串紅彤彤的辣椒，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喜人。那是李嬸今年夏天辛勤的成果。她喜歡種些蔬菜，不僅是為了自家食用，也是為了給這個不算大的院子增添幾分生機。老王偶爾會幫她松松土，雖然他更擅長的是田間的勞作，但看著李嬸忙碌的身影，他總是樂意搭把手。
“這辣椒長得真好，該曬干了。”老王看著李嬸小心翼翼地將辣椒摘下，準備晾曬。
“是啊，曬干了冬天可以燉肉，味道好得很。”李嬸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，那是收獲的喜悅，也是對生活的熱愛。
在他們眼中，辣椒不僅僅是調味料，更是辛勤付出的回報，是未來餐?桌上的美味，是他們共同創造生活的美好印記。鏡頭下的他們，就像這辣椒一樣，質樸而充滿生命力，在陽光下，散發著屬于鄉村的??獨特魅力。
午后，當??太陽升到最高點，暑氣漸濃。老王和李嬸會回到家中歇息片刻。老王喜歡搬一把藤椅到??屋檐下，看著遠處的田野發呆，或者和鄰居聊聊家常。李嬸則會坐在窗邊??，穿針引線，縫補衣物。她的手指靈巧而麻利，每一針每一線都帶著歲月的沉淀。
“這件衣服，線頭都快磨光了，還能穿。”老王看著李嬸手中的衣裳，帶著些許感慨。
“還能穿，再縫縫還能穿兩年。”李嬸頭也不抬，聲音依舊平靜。
在他們的世界里，沒有“一次性”的概念。每一件物品，都承載著他們生活的記憶和情感。一件磨舊的衣服，一雙穿破的鞋子，都能被她們細心地修補，繼續發揮余熱。這種惜物之情，是他們樸素價值觀的體現，也是一種對生活負責任的態度。
鏡頭沒有放過李嬸手中那件已經泛白的舊襯衫，衣袖口已經磨得起了毛邊，但縫補的痕跡卻清晰可見，針腳細密而均勻。這件衣服，或許伴隨老王走過了許多個春夏秋冬，見證了他無數次的勞作和汗水。
傍晚時分，夕陽的余暉灑滿大地，將一切都染成一片金黃。老王從田間歸來，臉上帶著勞作后的疲憊，但更多的是滿足。李嬸則早已準備好了晚餐。一碗熱氣騰騰的米飯，一碟炒青菜，再配上一碗自家燉的肉湯——簡單卻又溫馨。
“今天地里的活兒還順利吧？”李嬸將飯菜端上桌，關切地問道。
“還行，地里的莊稼長勢不錯，今年是個豐收年。”老王一邊扒著飯，一邊??說道。
他們吃飯的時候，話語不多，但每一個眼神，每一個細微的動作，都透露著夫妻間的默契和溫情。老王吃完飯，會主動收拾碗筷，而李嬸則會為他端來一杯??溫水。這種相互扶持、彼此照顧的生活方式，早已融入了他們生命的血液。
夜幕降臨，蛙聲一片。老王和李嬸坐在院子里，看著滿天的繁星。沒有電視的喧囂，沒有手機的打擾，他們只是靜靜地依偎在一起，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。偶爾，老王會指著天上的星星，給李嬸講一些他年輕時聽過的故事。李嬸則會側耳傾聽，時不時發出幾聲輕笑。
他們的故事，就像這夜空中的繁星，雖然不耀眼，卻點綴著屬于自己的那片天空。鏡頭下的這一刻，沒有語言，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密和安寧。那是一種經過歲月洗禮，沉淀下來的，最真摯的感情。
歲月如梭，光陰荏苒。鏡頭下的老王和李嬸，或許不如年輕時那般意氣風發，但他們的生活，卻因時光的??沉??淀而愈發醇厚。曾經的年輕氣盛，早已被生活的磨礪轉化為一種沉靜的溫柔，曾經的激情澎湃，則化為了如今細水長流的陪伴。
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樹，見證了他們從青絲到白發的過程。春天，槐花盛開，香氣襲人；夏天，綠葉成蔭，帶來片刻清涼；秋天，落葉飄零，鋪滿一地金黃；冬天，枝干遒勁，傲然挺立。這棵樹，就像他們的婚姻一樣，經歷了四季的輪回，卻始終扎根在這片土地上，枝繁葉茂。
“你看，這槐樹又開花了。”李嬸指著枝頭，眼中帶著笑意。
“是啊，年年都開，年年都一樣。”老王隨口應道，但眼中卻流露出??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。
他們早已過了海誓山盟的??年紀，但那份深藏于心的情意，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來得真切。一個眼神，一個微笑，一次不經意的觸碰，都能傳遞出彼?此的心意。老王知道李嬸喜歡吃甜食，所以每年都會給她留些糖果；李嬸知道老王忙碌一天后會腰酸背??痛，所以總會給他準備溫熱的毛巾。
在他們的生活中，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，卻構成了情感的基石。它們沒有驚天動地的壯舉，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宣言，卻如同一滴滴水珠，匯聚成一條長河，滋養著他們的??婚姻，讓他們在漫長的歲月里，依然能夠感受到彼此的溫暖。
秋收的季節，是他們一年中最忙碌也是最開心的日子。金黃的稻??穗，沉甸甸地壓彎了腰，預示著一年的辛勤耕耘即將迎來豐收。老王和李嬸，以及他們的兒女，都會一同投入到收割的行列中。田埂上，他們身影交織，汗水揮灑，但臉上洋溢的卻是豐收的喜悅。
“今年的稻子長得真好，我們都能多收不少糧食。”老王一邊割著稻子，一邊高興地說道。
“是啊，多虧了你們，還有老天爺幫忙。”李嬸接過老王遞過來的稻子，臉上也露出了笑容。
鏡頭捕捉到他們一同勞作的畫面。汗水浸濕了老王的衣衫，李嬸的??臉頰也被曬得通紅，但他們的動作卻充??滿了默契。兒女們在旁邊幫忙，偶爾也會開玩笑，讓原本辛苦的勞作增添了幾分樂趣。這份家庭的??凝聚力，是他們最寶??貴的財富。
在收獲的喜悅中，他們也感受到了歲月的痕跡。老王彎腰的時候，腰部會發出細微的呻吟；李嬸的頭發，已經夾雜了不少銀絲。但他們從未抱怨，而是將這份辛苦看作是生活的??一部分，是他們共同的經歷。
冬季來臨，寒風呼嘯，但老王和李嬸的家中，卻充滿了溫暖。爐火燒得正旺，屋子里彌漫著飯菜的香氣。他們會圍坐在桌邊，吃著熱騰騰的飯菜，聊著家常。兒女們雖然在外地工作，但逢年過節，都會回來團聚。
“老王，你看，這是孫子給我寄回來的畫，畫得可像我們了。”李嬸拿出孫子畫的一幅畫，遞給老王看。畫上，是兩個小人，一個高大，一個矮胖，正攜手走在田埂上。
老王接過畫，仔細看了看，然后哈哈大笑：“這小鬼，畫得還真像那么回事。”
這幅畫，成為了他們家中最珍貴的收藏。它不僅是孫子對爺爺奶奶的思念，更是他們一家人情感的凝聚。鏡頭下的這一幅畫，成為了他們平凡生活中最動人的瞬間。
在他們看來，幸福不是轟轟烈烈的愛情，也不是大富大貴的生活，而是這種平淡日子里的相濡以沫，是兒孫繞膝的溫馨，是辛勤耕耘后的收獲，是柴米油鹽的瑣碎中，透露出的點滴溫情。
他們或許沒有經歷過轟轟烈烈的愛情，但他們的婚姻，卻在歲月的洗禮下，散發出最動人的光芒。老王和李嬸，就像那棵老槐樹，雖然經歷了風雨，卻依然挺立，用自己的方式，書寫著屬于鄉村最質樸、最深沉的愛情故事。
鏡頭下的他們，是千萬個普通鄉村夫妻的縮影。他們用一生，詮釋著什么是責任，什么是擔??當，什么是相濡以沫。他們的生活，或許平凡，但卻充滿了力量，充滿了溫情，充滿了對生活的熱愛。這份力量，這份溫情，值得我們細細品味，用心珍藏。他們的故事，就像一首無聲的歌，在廣袤的田野間，在靜謐的鄉村里，緩緩流淌，觸動著每一個人的心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