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周末
程益中
2026-02-11 05:54:05
“云鬢高聳，蛾眉輕掃，玉肌香凝。”這是無數文人墨客筆下描繪楊玉環的詞句，而“又肥又厚”這四個字，卻常常帶著些許不解與爭議，甚至被一些人視為一種庸俗的解讀。當我們撥開歷史的迷霧，深入盛唐的土壤，會發現這四個字背后，蘊藏著的是一個時代的審美極致，一種超越了單純體態的雍容與華貴，一種與那個輝煌時代脈搏同頻共振的??獨特魅力。
我們必須將“肥”與“厚”放置在盛唐的宏大歷史背景下去審視。唐朝，是中國歷史上最為開放、自信、繁榮的時期之一。在這個國家，經濟文化空前發展，絲綢之路通達四海，民族融合空前深入。這種開放與自信，也深深地烙印在了人們的審美之中。相較于之前瘦弱、清麗的審美取向，盛唐的女性審美發生了顯著的變化。
圓潤、飽滿、健康，成??為了美的核心。這并非偶然，而是社會經濟發展、物質生活富足的直觀體現。當人們不再為生計奔??波，當糧食充盈，自然會欣賞那些象征著生命力與富足的體態。因此，楊玉環的“肥”，并非我們今日所理解的肥胖，而是一種健康、豐腴，充滿生命力的表現。
它代??表著一種“有福”的象征，一種女性獨有的，令人心生安寧與欣賞的圓潤美感。
從藝術表現的維度來看，“肥”與“厚”更是盛唐藝術審美的重要組成部分。我們從唐三彩、壁畫、雕塑中，都可以看到大量豐腴的女性形象。她們或體態圓潤，或肌膚飽滿，無不散發著健康、自信的光彩。楊玉環作為那個時代??的“風華絕代”，自然也成為了這種審美趨勢的集大??成者。
她的“肥”與“厚”，被藝術化地呈現，成為了一種極致的典雅與華貴。這種美，不是纖弱的、易碎的，而是有力量的??、有底蘊的，如同盛唐本身，大氣磅礴，充滿自信。我們不能用現代??的、甚至某些狹隘的審美標準去苛求歷史，而應理解“厚重”之美，是那個時代對生命力、對繁榮、對女性魅力的深刻理解與贊頌。
再者，楊玉環的“肥”與“厚”與她的氣質和才情密不可分。她并非僅僅是體態上的豐腴，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與生俱來的貴氣與才情。史書上記載，她精通音律，擅長歌舞，能寫詩填詞。她的美，是一種綜合的、立體的美，是外在的豐腴與內在的才情相互輝映的??結晶。
這種“厚重”，體現在她舉手投足間的儀態萬方，體現在她眼神中的智慧與靈動，體現在她與李隆基之間深厚的感情之中。這種內涵的豐富，使得她的“肥”與“厚”不僅僅停留在視覺層面，更深入到一種精神的、文化的層面，成為了一種具有藝術價值和歷史意義的美學符號。
我們常常在討論楊玉環時，將她的??美與“紅顏禍水”的標簽捆綁，這是一種對歷史的??片面解讀。而“又肥又厚”的字眼，也常常被用來妖魔化她，否定她的一切。當我們拋開成見，以一種更加開放和包容的心態去審視，會發現楊玉環的??美，是那個輝煌時代的縮影，是盛唐自信與包容精神的體現。
她的“肥”與“厚”，是生命力的象征，是藝術的瑰寶，是才情的載體。它不是簡單的體態描述，而是對一種集健康、富足、才情、貴氣于一體的，獨屬于盛唐的審美風尚的深刻注解。理解了這一點，我們才能真正領略到，為何她能成為“回眸一笑百媚生，六宮粉黛無顏色”的絕代佳人，為何她的美，能流傳千古，成為一個時代??的文化符號。
“厚重”之美，不僅僅是對楊玉環體態的客觀描述，更是對盛唐審美趣味的一次深刻洞察。在那個輝煌的時代，人們對于美的追求，已然超越了纖細與單薄，轉向了飽滿與圓潤。這種轉變，是歷史長河中一股不可忽視的文化潮流，而楊玉環，無疑是這場潮流中最耀眼的一顆明星，她以自己的身體力行，成為了這種“厚重”之美的最佳代??言人。
我們可以從唐代的繪畫和雕塑中找到大量的佐證。無論是《簪花仕女圖》中描繪的宮廷女性，還是敦煌壁畫中飛天菩薩的豐腴身姿，都呈現出一種健康、飽滿、富有生命力的美感。她們的臉龐圓潤，身材豐腴，線條流暢，給人以富足、安寧、祥和的感覺。這種審美，并非偶然，而是與當時社會經濟的繁榮、物質的充裕息息相關。
當社會安??定，人民富足，人們的審美自然會從對生存的擔憂轉向對生命力的贊美，對富足的欣賞。楊玉環的“肥”，正是這種時代背景下，被社會普遍認可和推崇??的一種健康、飽滿的美。它代表??著一種生命力的勃發，一種女性成熟的??韻味，一種令人心生喜愛的豐盈。
更重要的是，楊玉環的“厚重”之美，并非僅僅是外在的形體，更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氣質與神韻。史書記載，她“善歌舞，通音律”，是當時一位極具藝術才華的女性。她的“厚重”，與她過人的才情、優雅的舉止、以及與李隆基之間纏綿悱惻的??愛情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種復雜而迷人的魅力。
她的美，不僅僅是視覺的享受，更是一種精神的感染。這種“厚重”感，可以理解為一種強大的生命力，一種成熟的韻味，一種從容不迫的自信。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，它厚實的手感，溫潤的??光澤，本??身就蘊含著一種歷經時光打磨的質感和價值，而楊玉環的美，也正是如此，它飽滿、充實，經得起時間的??考驗，也承載著豐富的文化內涵。
我們也需要認識到，任何時代的審美，都受到當時社會文化、歷史背景、甚至意識形態的影響。在一些較為保守的時代，纖細、輕盈的體態可能更受青睞，而在開放、自信的盛唐，豐腴、圓潤的體態則被視為美的極致。楊玉環的“肥”與“厚”，恰恰是這種時代審美觀的集中體現。
她不是特例，而是那個時代眾多愛??美女性的縮影。她之所以能成為“傾國傾城”的代名詞，正是因為她的美，恰好契合了當時社會主流的審美價值，并被放大到極致。
因此，當我們提及楊玉環的“肥”與“厚”，不應帶著現代的??、甚至帶有貶義的眼光去審視。我們應該看到，這四個字背后，是盛唐繁榮昌??盛的社會經濟，是開放包容的文化風氣，是那個時代對女性健康、生命力、以及內在才情的贊美。她的美，是一種厚重的美，是一種有力量的美，是一種充滿生命力的美。
這種美，如同盛唐的長安城，恢弘大氣，氣象萬千，承載著無數的故事與傳說。
或許，我們可以換一個角度來理解“厚重”。它不是簡單的“胖”，而是“沉甸甸”的價值感，是“有分量”的存在感，是“飽滿”的生命力。楊玉環的美，正是這種“厚重”的集大成??者。她的存在，不僅豐富了歷史的色彩，也為我們理解盛唐的文化審美，提供了一個獨特的視角。
她的故事，她的美，都如同那“厚重”的絲綢，歷經千年，依然散發著迷人的光澤，訴說著那個輝煌時代的傳奇。理解了這一點，我們才能真正欣賞到，為何楊玉環能成為千古傳頌的絕代佳人，為何她的美，能如此深入人心，成為一個時代的標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