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華社
余非
2026-02-11 07:57:23
“人操人”這個詞，在當下科技飛速發展的語境下，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一系列前沿概念：虛擬現實（VR）、增強現實（AR）、腦機接口（BCI）、人工智能（AI）的深度融合，以及日益逼近的元宇宙。這并非科幻小說中的離奇設想，而是正在發生的現實，且其發展速度超乎想象。
想象一下，你戴上VR頭顯，瞬間置身于一個高度仿真的虛擬世界，你可以用意念控制你的虛擬化身，施展魔法、駕駛飛船、甚至與來自世界各地的人進行逼真的社交互動。這便是“人操人”在虛擬領域最直觀的體現——人類通過科技作為媒介，對自身在數字空間的“存在”進行高度自由的“操??縱”。
這種“操縱”的根基在于日益成??熟的交互技術。腦機接口的發展尤其令人矚目。過去，我們通過鍵盤、鼠標、觸摸屏與設備溝通，是有限的、間接的。而BCI技術，理論上能夠讓我們的大腦信號直接轉化為指令，實現“心想事成”。例如，科學家們已經在實驗室中實現了用意念控制機械臂進行抓取，甚至讓癱瘓的病人通過BCI與外界交流。
未來，這種技術有望讓我們更流暢、更直觀地與虛擬世界互動，甚至在不依賴外部設備的情況下，直接“用意念”進行“人操人”的虛擬游戲或工作。這不僅僅是操??作上的便捷，更是對人類感知和行為邊界的拓展。
AI的進步同樣是“人操人”概念實現的關鍵。如今的AI已經能夠生成逼真的圖像、音樂、文字，甚至模仿特定人物的說話風格。在未來的虛擬世界中，AI將扮演更加重要的角色。它們可以作為虛擬世界的NPC（非玩家角色），提供豐富的情感反饋和智能交互，讓虛擬體驗更加真實；它們也可以作為人類化身的“助手”或“代理”，在復雜的操作中提供智能支持，甚至在某些情況下，扮演“被操縱”的角色，執行人類的指令。
例如，你可以訓練一個AI模型，讓它在虛擬世界中代表你進行某些重復性或耗時的工作，而你則專注于更高級的決策和創造。這種人與AI的協作，可以看作是一種更深層次的“人操人”——人類通過AI這個“工具”，來延伸和放大自己的能力。
元宇宙的興起，更是將“人操人”的概念推向了一個全新的??維度。它描繪了一個持久化、互聯互通的虛擬宇宙，人們可以在其中擁有數字身份、進行經濟活動、參與社交娛樂。在這個過程??中，我們對數字身份的“操縱”將變得前所未有的重要。如何塑造你的虛擬形象？如何管理你在元宇宙中的資產？如何與數百萬甚至數十億的陌生人互動？這一切都將是對人類“操縱”能力的巨大考驗。
你可能需要在虛擬世界中扮演一個截然不同的角色，運用你可能不具備的虛擬技能，與你現實生活中難以接觸到的人建立聯系。這種“人操??人”的體驗，不僅是技術層面的，更是心理和社會層面的。
這種對虛擬世界的“操縱”也帶來了新的挑戰。首先是沉浸感與現實感的界限模糊。過度沉迷于虛擬世界，可能會導??致個體與現實社會脫節，產生“虛擬人格依賴癥”。其次是數據安全和隱私問題。在高度數字化的虛擬環境中，“被操縱”的不??僅僅是你的數字身份，還有你的個人數據，一旦??泄露或被濫用，后果不堪設想。
是數字鴻溝的加劇。并非所有人都能平等地獲得和掌握這些先進的“操縱”技術，這可能會進一步拉大社會階層差??距。
總而言之，“人操人”在智能交互領域的未來，是一幅充滿無限可能性的??藍圖。它承諾著更自由的創造、更豐富的體驗、更高效的協作。但我們也需要警惕其中潛藏的風險，審慎地探索科技的邊??界，確保我們在擁抱未來的不迷失于虛擬的汪洋大海。人類作為“數字操縱者”，其能力將被極大地拓展，但隨之而來的責任也同樣重大。
當我們將“人操人”的視角從技術層面轉向哲學和倫理層面，議題的深度和復雜性便顯現出來。在這里，“人操人”不再僅僅是關于如何用意念控制虛擬化身，而是觸及了更根本的問題：誰在操縱？被操縱的是什么？以及，操縱的界限在哪里？
從權力關系的角度審視，“人操人”可以被理解為一種權力結構的變化。在傳統的社會結構中，權力往往體現在社會地位、經濟實力、政治影響力等方面。在科技高度發達的未來，掌握先進技術、擁有海量數據、能夠影響信息流動的個體或組織，將可能擁有新的、甚至更為強大的“操縱”能力。
這種“操縱”可能體現在對信息內容的生產和傳播，對算法的設定和優化，對用戶行為的引導和預測，甚至是對個體意識和認知的塑造。例如，一個掌握強大AI算法的公司，可以通過精準推送信息，影響公眾輿論；一個擁有腦機接口技術的組織，可能在理論上能夠“讀取”甚至“影響”個體的思維。
這種“人操人”的權力，并非通過武力或強制，而是通過技術和信息，對人的思想和行為進行潛移默化的控制，其影響更為深遠和隱蔽。
“操縱”與“自由”之間的張力，是“人操人”議題中最為核心的矛盾之一。一方面，科技的發展確實為我們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自由。在虛擬世界中，我們可以打破物理空間的限制，體驗不同的人生；我們可以通過智能工具，將繁瑣的工作交給AI，解放自己的時間和精力；我們甚至可以探索意識上傳、數字永生等可能性，在某種程度上“操縱”生與死的界限。
另一方面，這種“自由”的背后，可能隱藏著被“操縱”的風險。當我們的行為模式、消費偏好、甚至思維方式，都被算法所預測和引導；當我們的??數字身份和隱私，被無形的力量所掌握；當我們在不知不覺中，成??為他人“操縱”的對象，那么所謂的自由，是否只是一種被精心設計的幻覺？
“人操??人”還引發了關于“自我”和“存在”的深刻思考。如果我們將自己的意識上傳到數字世界，成為一個純粹??的數字生命，我們還是“人”嗎？如果我們的身體與機器深度融合，成為一個賽博??格（Cyborg），我們的本質是什么？“操縱”自己，是否意味著可以隨意修改自己的基因、提升自己的智力、甚至改變自己的情感，從而成為一個“超人”？但這種“超人”，是否還保留著人性的溫度和意義？當人類可以通過技術手段，達到某種程度的“完美”或“強大??”，我們又該如何定義“人”的價值？“人操人”，在某種程度上，是對人類自身定義的挑戰，它迫使我們重新審視生命的本質，思考在科技飛速發展的浪潮中，什么才是不可或缺的“人性”。
人工智能的自主性也帶來了新的“人操人”困境。當??AI發展到一定程度，擁有了自我學習、自我決策的能力，它們是否也會成為一種“操縱者”？我們是否會依賴AI，甚至在某些方面“被”AI所“操縱”？例如，在復雜的醫療診斷中，如果AI給出的建議與人類醫生存在差異，我們該如何抉擇？在自動駕駛系統中，如果AI在緊急情況下做出了犧牲部分乘客以保全更多生命的決定，我們是否能夠接受？這些問題都指向了，未來“人操人”的圖景，可能包含著人類與高度智能的非人類主體之間的復雜互動，這種互動，既可能是一種協作，也可能是一種潛在的“操縱”。
總而言之，“人操人”這一議題，在哲學和倫理層面上，是一場對人類權力、自由、自我以及存在意義的深刻拷問。它提醒我們，在享受科技帶來的??便利和可能性的必須保持警惕，審慎地思考科技對人類社會和個體的影響。我們不能僅僅將自己視為被動的接受者，而應積極地成為“有意識的操縱者”，去引導科技的發展方向，去維護人類的價值和尊嚴。
在這個過程中，對“人操人”的理解，將不再局限于技術操作，而是上升到對人類自身命運的深刻反思。這不僅僅是一場技術革命，更是一場深刻的哲學和社會變革，它將重塑我們對“人”的定義，以及我們在宇宙中的位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