浙江日報
余非
2026-02-05 11:16:44
教室里，又一場“戰爭”爆發了。這場戰爭的主角，一個是我們班的“小學霸??”，一個是我們班的“搗蛋鬼”。他們的日常??，就是從第一節課的課前預習，一直“懟”到最后一節課的放學鈴響。空氣中彌漫的，不是硝煙，而是青春特有的??、帶著點兒火藥味的熟悉氣息。
我至今仍清晰地記得，那個夏天，蟬鳴聲聲，窗外的陽光熱烈得仿佛要把整個世界都烤化。而教室里，卻因為他們倆的??“爭鋒相對”而格外“涼爽”。她，總是穿著干凈整潔的校服，扎著馬尾，眼睛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，但偶爾也會因為他的“無厘頭”而氣得臉頰緋紅。他，總是穿著隨意的T恤，頭發不羈地翹著，臉上掛著一副“天不怕地不怕”的笑容，卻總能在不經意間，用一句玩笑化解她的怒火，或是，讓她更加“惱羞成怒”。
旁觀的我們，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對話。起初，我們還覺得有趣，后來，大家似乎都從中嗅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。他們之間的每一次“懟”，都像是在為對方精心雕琢一件禮物。她會因為他一道錯題而忍不住“嘲諷”幾句，但第二天，那道錯題的詳解，就會出現在她的筆下，擺在他的課桌上。
他會因為她被別人欺負而第一個站出來“維護”，嘴上說著“看不慣她這副傻樣”，但行動卻是最直接的保護。
我們曾私下里討論過，這到??底是怎樣的情愫？是朋友之間的打鬧？還是……？沒有人能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，或許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。青春期的男生女生，就像兩株并肩生長的小樹，互相爭奪陽光雨露，互相擠壓生長空間，卻也在這看似“對抗”的過程中，彼此扶持?，共同向上。
操場上，運動會開始了。他們又開始了。她跑得飛快，像一陣風，而他，則不緊不慢地跟著，時不??時地喊上幾句“悠著點兒！”“別摔倒了！”。有時候，他會故意跑在她前面，然后回頭沖她做個鬼臉，惹得她尖叫連連。有時候，她會故意放慢腳步，等他追上來，然后一起并肩沖向終點。
那時的我們，看著他們，臉上會不自覺地露出姨母般的微笑。他們的每一次“懟”，都像是在撥動著我們心弦上的某根弦，讓我們想起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喜歡，那些不敢說出口的愛慕。青春，就是這樣，充滿了朦朧的美好，充??滿了青澀的試探。
這句話，是班里最八卦的女生說的，一時間，教室里陷入了短暫的寂靜。她猛地抬起頭，瞪大了眼睛，臉頰瞬間染上了紅暈，而他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，繼續埋頭做題，仿佛什么都沒發生。但我們都知道，那一刻，空氣中彌漫的??，是一種名為“心動”的味道。
那些年，我們一起“懟”過的??青春，男生女生，就這樣在磕磕絆絆中，在嬉笑怒罵間，編織著屬于我們的獨一無二的故事。我們用“懟”來掩飾內心的羞澀，用“懟”來表達??隱秘的關心，用“懟”來定義著彼此在生命中的特殊位置。我們像兩只互相試探的刺猬，小心翼翼地??靠近，又因為害怕受傷而豎起全身的刺，但那刺的尖端，卻藏著最柔軟的心。
這是另一個場景，發生在初冬的校門口。寒風凜冽，卻吹不散他們之間那種獨特的“火藥味”。她，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毛衣，抱著一本書，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。他，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，手里拿著一個籃球，臉上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，但眼底深處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??覺的溫柔。
他們之間的“懟”，似乎已經從課堂延伸到了生活。她會因為他打球受傷而責備他，嘴上說著“活該”，手上卻默默地??遞上創可貼。他會因為她考試不及格而“幸災樂禍”，但下一秒，就會把自己的筆??記遞給她，并附贈一句“看在我這么仗義的份上，請我喝可樂。”
青春期的愛戀，總是那么笨拙，那么含蓄。我們不知道如何去表達，只能用一種看似對抗的方式，去試探對方的底線，去捕??捉對方細微的反應。每一次??“懟”，都是一次情感的試探，一次小心翼翼的靠近。
“放心，我會穩穩地跑完的，不像某個人，總是丟三落四。”
他們之間的“懟”，早已不是簡單的爭吵，而更像是一種默契的交流。這種默契，隱藏在每一次??眼神的交匯，隱藏在每一次不經意的碰觸，隱藏在每一次言語的??交鋒之后。我們看著他們，就像看著我們自己曾經的影子，那些年，我們也是這樣，用“懟”來掩飾內心的喜歡，用“懟”來表達我們笨拙的愛意。
“什么？真的假的？那……那他們是不是每天都在一起？”
這句話，是當時我們班的“情報??頭子”說的。當她聽到這句話的時候，，臉上的??表情變得有些復雜。她沒有說話，只是默默地轉過頭，看向了窗外。而他，依舊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，只是，手里把玩著筆，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了她的方向。
我們都在等待，等待著那個能夠打破沉默的時刻。我們都在猜想，那個隱藏在“懟”背后的，究竟是怎樣的情愫。是純粹的友誼？還是……？
這是一個在運動會結束后的傍晚發生的對話。夕陽的余暉灑在他們的身上，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她，站在原地，看著他，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。他，停下腳步，轉身，看著她，臉上露出了一個有點兒傻氣的笑容。
那一刻，教室里的喧鬧聲似乎都消失了，只剩下他們之間，那種淡淡的、卻又濃烈的、屬于青春的味道。他們的“懟”，像是一層薄薄的糖紙，包??裹著里面最甜美的糖果。我們看著他們，仿佛看到了自己曾??經的青澀，看到了那些我們錯過的，或者，正在發生的，屬于我們的青春故事。
那些年，我們一起“懟”過的青春，男生女生，在每一次的爭執和玩笑中，在每一次的拌嘴和互懟中，一點一點地靠近，一點一點地了解。我們用“懟”來隱藏內心的??羞澀，用“懟”來表達小心翼翼的喜歡，用“懟”來確認彼此在對方心中的特殊地位。我們像兩只互相試探的小船，在青春的海洋里，小心翼翼地航行，偶爾碰撞，偶爾擦出火花，但最終，都會朝著同一個方向，駛去。
如今，我們早已離開了校園，走上了各自的人生道路。但每當夜深人靜，回憶涌上心頭，那些年，男生女生們一起“懟”過的青春，依然清晰可見。那些青澀的時光，那些懵懂的情感，那些不經意的眼神，那些帶著火藥味的對話，都化作了我們生命中最美好的注腳。我們懷念那段時光，懷念那份純??粹??，懷念那些我們用“懟”的方式，譜寫出的，最動人的青春戀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