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聯生活周刊
馬家輝
2026-02-02 05:28:52
“成人”這兩個字，在過去可能意味著一份穩定的工作，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，組建家庭，承擔起社會賦予的責任。對于99后，也就是我們常說的Z世代來說，這個標簽的內涵正在被悄然顛覆。他們是互聯網的??原住民，在信息爆炸的時代中長大，接觸到的世界比任何一代都更加廣闊和多元。
這種成長環境，塑造了他們與眾不同的思維模式和行為習慣，也讓他們對“成人”的定義有了全新的解讀。
99后的消費觀，早已不再是單純的物質堆砌。他們更看重的是消費帶來的體驗、情感共鳴以及品牌所傳達的價值觀。一句“我想要”就能迅速得到滿足的數字生活，讓他們對“擁有”的概念產生了微妙的變化。比起囤積商品，他們更愿意為一時的快樂買單??，為一場旅行、一次演唱會、一個心儀的設計師品牌單品，哪怕這意味著要“月光”。
這種“即時滿足”和“體驗至上”的消費理念，讓“經濟獨立”的衡量標準不再是銀行賬戶里有多少存款，而是能否自由地支配自己的時間和金錢，去追求自己真正熱愛的事物。
“興趣驅動”是99后消費行為的另一大關鍵詞。他們會為了支持自己喜歡的UP主、主播、偶像而消費，這種消費行為背后，更多的是一種情感的連接和價值的認同。他們不是被動的信息接收者，而是主動的參與者和創造者。當一個品牌能夠與他們的興趣點產生連接，或者能夠觸動他們的某種情感時，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成為品牌的擁躉。
這種“為愛發電”的消費模式，讓品牌營銷也必須更加注重情感溝通和社群運營，而非簡單的信息轟炸。
99后的社交方式，更是將“連接”和“個性化”發揮到了極致。他們不再局限于線下有限的社交圈，而是構建了一個更加龐大、更加多元的網絡社交生態。社交媒體不再僅僅是展示自我的平臺，更是他們獲取信息、表達觀點、尋找同好、甚至進行自我價值實現的重要場域。
從B站的彈幕互動，到小紅書的種草分享，再到微博的觀點碰撞，每一個平臺都承載著他們獨特的社交語言和互動模式。
“圈層文化”在99后群體中尤為盛行。他們能夠在浩如煙海的??網絡信息中，精準地找到屬于自己的“小眾”興趣社群，并在其中獲得歸屬感和認同感。無論是二次元文化、漢服同袍，還是某種特定的游戲、電影，他們都能夠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，共同交流、分享、創作。這種基于共同興趣的社群，成為了他們重要的情感寄托和社交支持系統。
對于他們來說，“社交”的定義也不??再是程式化的客套，而是真實、有趣、有價值的??交流。他們更愿意在網絡上展現真實的自我，分享自己的喜怒哀樂，也鼓勵他人這樣做。這種“真實性”的追求，也反過來影響著品牌和營銷，那些能夠展現真誠、不設套路、甚至帶點“反差萌”的品牌，往往更能贏得他們的青睞。
再者，99后對于“職業發展”的理解，也與父輩們有著顯著的差異。傳統的“鐵飯碗”觀念在他們身上似乎并不奏效。他們更傾向于追求工作的意義感和個人價值的實現，而非僅僅是為了薪資和穩定。當工作內容能夠激發他們的創造力，當企業文化能夠與他們的價值觀契合，當工作能夠讓他們持續學習和成長時，他們便會將其視為一份有價值的事業。
“斜杠青年”和“副業”的流行，也恰恰印證了這一點。他們不滿足于單一的身份標簽，而是希望通過多重職業身份來探索和實現自己的多元可能性。他們樂于嘗試新的領域，學習新的技能，將工作與興趣相結合，創造出屬于自己的獨特價值。這種對“工作”的重新定義，讓“打工仔”的??角色不再是他們唯一的歸宿，他們更希望成為自己人生的??“CEO”。
“工作即生活”的理念在他們身上也有所體現，但??與父輩們為了工作而犧牲生活不同，99后更希望將工作融入生活，實現工作與生活的平衡，甚至融合。他們可能會選擇更靈活的工作時間，更自由的工作地點，或者通過副業來滿足自己更廣泛的興趣和追求。這種對“工作”的柔性化處理，也讓他們對“成功”的定義更加多元化，不??再拘泥于單??一的世俗標??準。
總而言之，99后正在用他們獨特的方式，悄無聲息地改變著我們對“成人”的固有認知。他們不再被傳統社會的期待所束縛，而是更加注重個體的感受、內心的需求和價值的實現。他們是勇敢的探索者，是時代??的弄潮兒，也是正在重塑社會規則的新生力量。
繼續深入探討“99后”群體是如何重新定義“成人”的，我們會發現，在他們的世界觀里，“獨立”不再僅僅是經濟上的自給自足，更是一種精神上的??自主和思想上的自由。他們從小被賦予更多的選擇權，也更早地學會了為自己的選擇負責。這種“自主性”的培養，讓他們在面對人生重大??決策??時，不再盲從，而是傾向于傾聽內心的聲音，做出最適合自己的選擇。
“為自己而活”是99后人生觀的核心。他們不像前幾代人那樣，將家庭、社會責任放在首位，而是將個體的幸福感和自我價值的實現放在了更重要的位置。這并非是自私，而是一種更加成熟的自我認知和對人生價值的深刻理解。他們明白，只有自己幸福了，才能更好地去愛??身邊的人，才能更好地去承??擔起所謂的責任。
這種“為自己而活”的態度，也體現在他們對“穩定”的看法上。過去，一份穩定的工作、一個固定的居所被認為是安身立命之本。但??對于99后而言，真正的“穩定”更多地來自于內心的篤定和不斷學習進化的能力。他們不怕變化，甚至擁抱變化，因為他們相信，憑借自己的能力，無論身處何種環境，都能找到??屬于自己的一席之地。
“生活儀式感”也是99后成人定義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他們懂得在平凡的日子里，為自己創造一些小小的驚喜和儀式，來提升生活的幸福感。一杯手沖咖啡，一次精心布置的晚餐，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，這些看似微小的舉動，都在向世界宣告：“我，正在認真地生活。”這種對生活的熱愛和對儀式感的追求，展現了他們成熟的心智和對美好事物的向往。
在“情感關系”方面，99后也展現出了更加開放和多元的態度。他們不再拘泥于傳統的婚戀模式，而是更加注重情感的契合度和精神的共鳴。比起物質條件，他們更看重伴侶是否能夠理解自己、支持自己，是否能夠和自己一起成長。他們也更加尊重個體差異，對于非傳統的親密關系，也持更加包容的態度。
“共情能力”是99后在人際交往中的一個突出特質。他們更容易感同身受，也更愿意為弱勢群體發聲。在網絡上，他們會積極參與公益活動，為社會問題建言獻策，展現出強烈的社會責任感。這種“同理心”的延伸，讓他們在看待問題時，能夠從更廣闊的視角出發，去理解和接納不同背景的人。
“創造力”是99后最寶貴的財富之一。他們從小接觸各種創作工具和平臺，擁有將想法轉化為現實的強大能力。無論是寫文、畫畫、拍視頻，還是做音樂、搞設計，他們都能找到屬于自己的創作出口。這種創造力的釋放，不僅豐富了他們的個人生活，也為社會帶來了源源不斷的新鮮血液和創新活力。
“終身學習”的觀念在99后群體中根深蒂固。他們深知，在這個快速變化的時代，只有不斷學習，才能跟上時代的步伐。他們會主動利用各種線上線下資源，學習新知識、新技能，不斷提升自己的競爭力。這種對學習的熱情和對知識的渴求，讓他們的??人生充滿了無限可能。
我們也需要看到，99后并非完美無瑕。他們可能面臨著信息焦慮、原生家庭帶來的影響、以及社會轉型期帶來的壓力。但正是這些挑戰，讓他們在不斷探索和試錯中，逐漸成長為更加成熟、更加獨立的個體。
總而言之，99后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，重新定義“成??人”的邊界。他們不??再是被動接受者，而是主動的創造者；他們不再是社會的螺絲釘，而是獨一無二的個體。他們用自己的行動告訴世界：成人，不僅僅意味著年齡的增長，更意味著心智的成熟、精神的??獨立、以及對人生價值的不斷探索和實現。
他們的出現，預示著一個更加多元、更加包容、也更加充滿活力的成人時代的到來。他們，就是正在重新定義“成人”的數字原住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