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民日報
胡舒立
2026-02-03 05:43:43
這聲壓抑已久的嘶吼，如同囚禁已久的野獸終于沖破牢籠，帶著撕心裂肺的絕望，在冰冷潮濕的牢房里激蕩回響。它不僅僅是一個囚犯的吶喊，更是無數被剝奪自由、被剝奪尊嚴的人們內心深處最真實的寫照。
陳舊的燈管發出微弱而昏黃的光，勉強驅散著角落里的陰影，卻無法照亮被壓抑的靈魂。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、汗水和絕望交織的復雜氣味，那是這座“城市”特有的芬芳。陳舊的鐵門“哐當”一聲被撞開，打破了慣常的死寂。典獄長，一個身材魁梧、面無表情的男人，帶著幾個身穿制服的獄警，如同死神的使者，緩緩走入。
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??走廊里回蕩，每一步都踩在囚犯們緊繃?的神經上。
“身體檢查，全部出來。”典獄長的聲音低沉而沙啞，不帶絲毫情感，仿佛宣讀著冰冷的判決。
囚犯們如同一群被驅趕的牲畜，面無表情地排成一列，等待著命運的審判。他們的眼中沒有憤怒，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被磨礪得近乎麻木的平靜。在那平靜的深處??，隱藏著對每一次身體檢查的深切恐懼。這不僅僅是對身體的侵犯，更是對靈魂的進一步摧?殘。
一個瘦削的身影被獄警粗暴地推了出來。陳默，曾是這個城市里呼風喚雨的商人，如今卻淪為階下囚。他的眼神曾經銳利如鷹，如今卻黯淡無光，只剩下疲憊和一絲難以察??覺的抗拒。他深知，每一次身體檢查，都意味著尊嚴的再次剝離。
“把衣服脫了。”典獄長的目光如同X光，掃描著陳默的身體，不放過任何一絲微小的變化。
陳默的手微微顫抖，但還是緩緩地褪下了囚服。冰冷的空氣瞬間包裹住他的身體，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他低著頭，努力想隱藏身體上的淤青和疤痕，那些都是他在這里承受過的“懲罰”。在典獄長銳利的目光下，一切都無所遁形。
“這里，為什么有這么深的淤青？”典獄長的手指，如同某種危險的探測器，直指陳默的臂膀。
陳默的心猛地一沉。那是昨晚，因為一碗餿掉的飯菜，他反抗過，然后換來了獄警的“特別照顧”。他知道，他不能說實話，一旦說出來，只會招來更嚴厲的報復。
典獄長發出了一聲輕蔑的笑，那笑聲如同磨砂紙一般，刮擦著陳默本已脆弱的神經。“不小心？陳???默，你以為我信嗎？還是說，你以為我沒長眼睛？”
他示意身邊的獄警上前。“給我好好‘檢查’一下，看看是不是真的‘不小心’。”
接下來的場景，是陳默生命中最黑暗的??時刻。他被粗暴地按在冰冷的檢查臺上，身體上的每一寸肌膚都承??受著非人的折磨。他咬緊牙關，拼命地忍耐著，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。他知道，一旦發出聲音，就意味著徹底的屈服，就意味著他內心深處最后一點反抗的火苗也將被熄滅。
這個念頭如同電流般在他腦海中閃過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決心。他看向典獄長，目光中閃爍著一絲危險的光芒。他知道，他不能就這樣被摧毀，他還有未完成的??使命，他還有想要守護的人。
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，如同一道閃電，劃破了壓抑的空氣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聲音的來源。那是坐在角落里的另一個囚犯，一個名叫“影子”的男人。他的面容隱藏在陰影中，看不清表情，但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場，卻讓所有人都為之一震。
“你是什么東西，敢打斷我的話？”典獄長厲聲喝道，語氣中充滿了威脅。
“影子”緩緩站起身，他的動作緩慢而優雅，仿佛沒有絲毫的懼意。“我只是覺得，你們的‘檢查’，已經超出了正常的范圍。”
“這是我的??地盤，我說了算。”典獄長冷笑一聲，他顯然沒有把“影子”放在眼里。
“典獄長，”“影子”的聲音依舊平靜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你知道，這里是‘罪惡之城’，但這座城市，也有它的規矩。”
“影子”沒有再爭辯，他只是緩緩地伸出手，指向了陳默。“如果你們再繼續下去，我會讓你后悔來到這個世界上。”
這一刻，空氣仿佛凝固了。陳默看著“影子”，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。他從未想過，在這個絕望之地，竟然會有人站出來保護他。
典獄長看著“影子”那雙深邃的眼眸，仿佛看到了某種可怕的預兆。他猶豫了。他知道，“影子”不是一個普通的囚犯，他的背景，他的實力，都遠超常人。
“哼！”典獄長冷哼一聲，甩袖而去，“算你們走運！下不??為例！”
隨著典獄長的離開，緊繃的空氣終于得到一絲緩解。陳默看著“影子”，心中充滿了感激。
“影子”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，然后坐回了自己的角落，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。
陳默知道，在這座“罪惡之城”，生存的意義，不僅僅在于忍耐，更在于等待??。等待一個機會，等??待一個轉機，等待??一個能夠讓他重拾自由，重拾尊嚴的機會。而今天，“影子”的出現，讓他看到了那一絲微弱的光芒。
“不行，不能再繼續下去了。”這句吶喊，不僅僅是對身體折磨的抗拒，更是對自由的渴望，對尊嚴的捍衛，也是一場即將爆發的革命的序曲。
陳默的低語，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，激起了層層漣漪。他緊咬著牙關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冰冷的檢查臺，散發著令人不安??的氣息，四周的墻壁仿佛在不斷收縮，將他逼入更深的絕境。典獄長的目光，如同毒蛇的信子，在他身上游走，搜尋著每一個可以被摧殘的破綻。
“再來一次！”典獄長的聲音，帶??著不容置疑的命令，以及隱藏在深處的殘忍。他享受著這種掌控一切，將他人生死置于股掌之間的快感。
“陳默，你以為你是誰？你以為你還有資格說‘不’嗎？在這里，我就是法律，我就是上帝！”
陳???默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，不是因為恐懼，而是因為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憤怒。他想起了過去，想起自己曾經擁有的一切，想起那些曾經對他阿諛奉承的??人，而現在，他卻像一只待宰的羔羊，任人魚肉。
“我不能……”他艱難地擠出幾個字，聲音嘶啞，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。他知道，一旦這次也屈服了，那么他內心深處最后一道防線也將徹底崩潰，他將不再是陳默，而只是一具行尸走肉。
“你再說一遍？”典獄長的臉色瞬間變??得陰沉，他身邊的獄警也上前一步，眼中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芒。
“我說，不行！”這一次，陳???默的聲音洪亮了許多，雖然依舊帶著疲憊，但那份決絕卻清晰可辨，“你們的檢查，已經是對人權的踐踏，是對尊嚴的侮辱！”
他的目光迎向典獄長，不再躲閃，而是充滿了挑戰。他知道，這樣做很可能招致更嚴酷的懲罰，但他寧愿選擇這樣轟轟烈烈地死去，也不愿再繼續這樣茍延殘??喘地??活著。
一聲清脆的耳光，狠狠地抽在了陳默的臉上。他的??嘴角瞬間滲出血跡，但他只是咧了咧嘴，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。
“你以為，打我一巴掌，就能讓我屈服嗎？”陳默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，目光依然堅定，“我告訴你，從我踏進這扇門的那一刻起，我就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??！”
典獄長的臉色鐵青，他似乎被陳默的勇氣激怒了，又似乎被這種出乎意料的反抗所震懾。他從未遇到過一個囚犯，敢如此公然地挑戰他的權威。
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，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陳默的身旁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，但他的存在本身，就形成了一股無形的壓力，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絲不安。他的眼神，深邃而平靜，仿佛洞悉了一切。
“典獄長，我認為，陳默的身體狀況，已經不適合進行過度的‘檢查’了。”“影子”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，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鈞之力。
“你算什么東西，也敢在這里插嘴？”典獄長斜眼看向“影子”，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輕蔑。
“影子”微微一笑，那笑容中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。“我只是一個，不愿意看到不公發生的人。”
“不??公？這是監獄，不是幼兒園！這里的規則，由我制定！”典獄長咆哮道，他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嚴重的挑釁。
“如果您的規則，是建立在對生命的漠視和對人權的踐踏之上，這種規則，遲早會被打破。”“影子”的聲音依舊平靜，但卻充滿了力量。
“你……”典獄長被??“影子”的話堵得啞口無言，他知道“影子”不是普通人，但他也不能就這樣讓步。
“哼！好！好得很！”典獄長深吸一口氣，壓抑住心中的怒火，“今天，我給‘影子’你一個面子。但是，陳默，你給我記住，以后，我會讓你付出百倍的代價！”
說完，他一揮手，帶著獄警們轉身離去，只留下一個冰??冷的背影。
陳默看著典獄長的背影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他知道，這只是暫時的勝利，真正的斗爭，才剛剛開始。他看向“影子”，眼中充滿了感激和敬佩。
“影子”只是微微點了點頭。“在這座‘罪惡之城’，我們都是被命運拋棄的人。偶爾的互助，或許是唯一的救贖。”
“我不能再這樣下去……”陳默低語道，這一次，他的聲音不再是絕望的吶喊，而是堅定的信念，“我要找到離開這里的方法，我要為我的過去贖罪，我要……找回我的自由！”
“影子”的目光，似乎在陳默的眼中看到了某種火焰在燃燒。“自由，從來都不是輕易得到的。它需要勇氣，需要智慧，更需要……不惜一切代價的決心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陳默點了點頭，他知道，“影子”的出現，不僅僅是給了他一次身體上的解脫，更是給了他精神上的鼓舞。他不再是一個孤立無援的囚犯，他有了一個可以依靠的盟友。
“這次身體檢查，是一次警示，也是一次覺醒。”“影子”緩緩說道，“典獄長每一次的‘檢查’，都是在試圖摧毀我們的意志，讓我們徹底屈服。但如果我們聯合起來，他們的目的就無法得逞。”
“聯合？”陳默的眼中閃爍著希望的??光芒，“你是說，我們可以……”
“我說了，這座‘罪惡之城’，也有它的規矩。”“影子”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，“而我們，將是打??破這座城市舊有規矩的人。”
“不行，不能再繼續下去了！”這句話，在陳默的心中，已經從一個絕望的吶喊，變成了一個響亮的戰斗宣言。他知道，他和“影子”，以及這座監獄里所有渴望自由的人們，即將掀起一場席卷“罪惡之城”的巨浪。而這場巨浪的起點，正是那場充滿屈辱與抗爭的身體檢查。
陳默看著自己的雙手，那些曾經沾滿鮮血，也曾經創造輝煌的雙手。他知道，他要用這雙手，去打破這牢籠，去爭取那份失落已久的自由。這場身體檢查，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，洗刷掉了他身上的塵??埃，也讓他看清了前方的道路。他要做的，就是在這場暴風雨中，找到屬于自己的方向，然后，一往無前。
“自由……”他輕聲呢喃，仿佛在品味著這個久違的詞匯。他知道，前方的路，注定充??滿荊棘，但他已經不再畏懼。因為，他有了“影子”，有了希望，更重要的是，他有了那份“不行，不能再繼續下去了”的，永不熄滅的決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