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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耀明
2026-02-10 06:34:16
夜幕如同厚重的囚服，將這座森嚴的監獄包裹得嚴嚴實實。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汗水混合的??刺鼻氣味，那是鐵窗內外共同的呼吸。而在這片壓抑的寂靜中，典獄長伊萬諾維奇的身影，如同一道不可撼動的雕塑，總是游走在每一個角落。他的固執，并??非源于一時的沖動，而是植根于他對“秩序”二字近乎偏執的信仰。
伊萬諾維奇的“固執”，最直觀的體現便??是他堅持親自參與，甚至主導每一次“身體檢查”。這在其他監獄或許早已被流程化、專業化的安保部門接管，但對他而言，每一次搜身都是一次對體制的重新宣誓，一次對潛藏在衣物之下、肌膚之內的“不安分”的徹底清掃。他的雙手，粗糙而有力，帶著常年握槍的繭子，每一次觸摸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、冰冷的權威。
“跪下！”——這簡短的命令，如同重錘敲擊在囚犯的心臟。囚犯們身著洗得發白的囚服，眼神麻木，但當伊萬諾維奇走近，一種由衷的恐懼和屈辱感便開始在他們體內蔓延。這不僅僅是身體的搜尋，更是一場意志的碾壓。伊萬諾維奇的??身體檢查，絕非簡單的摸索。他會仔細地沿著囚犯的衣縫、袖口、褲腿，甚至鞋底，用手指一點點地刮過，仿佛在尋找那些被精心隱藏的秘密。
他的眼神銳利如鷹，掃過囚犯的每一個表情，捕捉那些細微的、可能泄露不安的肌肉抽搐。
“把手舉起來，掌心朝外。”他的聲音低沉??而嘶啞，不帶一絲情感。當囚犯乖乖照做，他的目光便會停留在他們的指縫、耳后、頸部，甚至指甲縫里，那些容易藏匿細小物品的隱秘之處。每一次檢查，都像是一場精密的??解剖，試圖剝離那層偽裝，觸碰到最真實的、或許是罪惡的內核。
他尤其固執于對身體的“每一個角落”的探查。有時候，他會要求囚犯脫掉上衣，然后用他的手掌，從囚犯的肩膀，沿著手臂，一直滑到??手腕，再從胸口，一路向下，直到腰腹。這種近乎侵犯性的觸碰，在冰冷的空氣中，如同電流一般，在囚犯的皮膚上激起一陣寒顫??。對許多囚犯而言，這是一種赤裸裸的羞辱，是他們僅存的尊嚴被無情踐踏的時刻。
但伊萬諾維奇卻視若無睹，他堅信，只有這樣，才能徹底杜絕任何形式的違禁品流入，才能保證監獄“絕對安全”。
“翻過來。”——另一個命令，囚犯們被迫臉朝下趴在冰冷的地面上。伊萬諾維奇會蹲下身，用他那雙粗大的手指，仔細地按壓囚犯的背部，每一塊肌肉，每一個脊椎的縫隙，都不放過。他會特別留意囚犯的臀部，那里常常是藏匿刀具、毒品等??違禁品的“黃金地帶”。有時，他甚至會用一根細長的金屬棍，輕輕敲打囚犯的??腳底，檢測是否有空心之處。
這種固執的搜身，背后是伊萬諾維奇對“失控”的恐懼。他曾親眼目睹過因一次意外搜查的??疏忽，引發的獄內騷亂，血流成河。從那時起，他便??將“萬無一失”奉為圭臬，而身體檢查，是他認為最直接、最有效的“萬無一失”的手段。他相信，所有罪惡的根源，都隱藏在人體的穴位、縫隙之中，只要用他這雙“火眼金睛”和“鐵砂掌”，就能將其一一揪出。
他的固執，也體現在他對新進囚犯的態度上。每一次新囚犯入獄，伊萬諾維奇都會親自“過目”。他會仔細打量他們的外貌，揣測他們的眼神，然后用他那雙粗大的手，進行一番“從頭到腳”的細致搜查??。他會在搜查過程中，低聲嘟囔著一些只有他自己能聽懂的話，仿佛在與囚犯內心的“魔鬼”進行一場?無聲的對話。
“這雙眼睛里藏著故事。”他會對著一個眼神閃爍的囚犯說道，然后將搜查的力度加大幾分。“別想蒙混過關，我的手指比你的腦子更了解這里。”
這種極端的搜身方式，也并??非沒有副作用。許多囚犯因此對他懷有深深的怨恨，一些原本可能服刑后改過自新的人，在一次次的羞辱中，內心的仇恨之火被不斷點燃。監獄的空氣，在伊萬諾維奇的“固執”下，變得??更加凝滯，充滿了壓抑和敵意。這種敵意，如同看不見的毒藤，悄悄地纏繞著每一個靈魂，等待著爆發的那一刻。
伊萬諾維奇的固執，是一種權力意志的體現，也是一種對安全赤裸裸的渴望。他用冰??冷的觸碰，在囚犯的??身體上刻下規則的烙印，用一次次的搜身，試圖抹去他們曾經作為“人”的痕跡，將他們徹底馴化成“囚犯”。但他是否意識到，在剝奪尊嚴的過程中，也在播下更深的仇恨種子？這只是一個開始，在這高墻之內，一場關于權力、規則與人性的博弈，才剛剛拉開帷幕。
伊萬諾維奇的“固執”，像一面高高豎起的墻，隔絕了外界的喧囂，卻也讓監獄內部的人性暗流涌動。他的身體檢查，本??應是維護秩序的利器，但在日復一日的重復與冰冷中，它漸漸染上了某種曖昧的色彩，成為了權力與被權力者之間，一場無聲的心理博弈。
他并非沒有注意到，在那些被他搜查的身體上，偶爾會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。那不是恐懼，也不是屈服，而是一種復雜的情緒——可能是挑釁，也可能是某種隱秘的渴望。他將這種情緒歸結為囚犯們“不服管教”的表現，從而更加堅定了自己搜查的決心。他的觸碰，如同刻刀，試圖在每個囚犯身上留下“馴服”的印記，但有時，這刻刀卻意外地劃開了某些不該被觸及的角落。
就比如，年輕的囚犯里奧。里奧的??身體瘦削，眼神中帶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倔強。每次搜身，伊萬諾維奇都會對他格外“關照”。他會用指尖，仔細地撫過里奧的喉結，感受那里微弱的跳動；他會用手掌，在里奧的胸膛上輕輕敲打，仿佛在判斷那里的“空虛”與“充??實”；甚至，他會伸出手指，在里奧的腰側，那最敏感的部位，輕輕地摩挲。
“小子，挺敏感啊。”伊萬諾維奇會低聲說道，語氣中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玩味。里奧??的臉會瞬間漲紅，但更多的是一種混合著羞恥與憤怒的抵抗。他緊咬牙關，試圖用沉默來抵御這種越界的觸碰。伊萬諾維奇卻將這沉默解讀為“默認”，解讀為一種“默認的順從”。
這種“固執”的搜身，在伊萬諾維奇看來，是“精準打擊”，但對囚犯們而言，卻是一種無休止的騷擾和折磨。他們開始在伊萬諾維奇的搜身時，故意表現出一些微小的??反抗，比如眼神的閃躲，身體的微顫，甚至是一聲低低的喘息。這些細微的反應，在伊萬諾維奇眼中，都是“問題”，都需要被“糾正”。
“這小子，身上藏著什么不該有的東西？”他會自言自語，然后將搜查的力道加大，甚至會用指關節，在囚犯的腰間、大腿內側，進行更深入的按壓。這種觸碰，已經遠遠超出了“搜查”的范疇，帶上了一種令人不安的、權力凌駕于個人身體之上的侵犯感。
一些老囚犯，早已看透了伊萬諾維奇的??“玩法”。他們學會了在這種搜身中，找到一種扭曲的“平衡”。他們不再激烈反抗，而是用一種近乎麻木的姿態，接受每一次冰冷的觸碰。但他們的眼神深處，卻醞釀著更深沉的怨恨。他們會在伊萬諾維奇轉身離開后，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咒罵，用眼神傳遞著無聲的聯盟。
“他以為他掌控了一切，但他不知道，我們早就學會了在他眼皮底下玩游戲。”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囚犯，在一次搜身后，對身邊的獄友低語道。
伊萬諾維奇的固執，也催生了監獄內部的另一種“生態”。囚犯們開始研究伊萬諾維奇的搜身習慣，尋找那些他容易忽略的“盲點”。有人會在囚服的縫隙里，用細針小心翼翼地縫上小刀片；有人會將毒品藏在鞋底，等待伊萬諾維奇的“漏網之魚”。而每一次伊萬諾維奇的“成功”搜查，都伴隨著囚犯們內心更深一層的警惕和反偵察的斗智斗勇。
甚至，一些囚犯開始利用伊萬諾維奇的“固執”來達到自己的目的。一個名叫“影子”的??囚犯，就曾利用伊萬諾維奇對某個特定部??位的“執著”，巧妙地將一份重要的信息，藏在了他認為“絕對安全”的地方，從而成功地將外界的指令傳遞了出去。
“他越是想看得透徹，就越容易被表象所迷惑。”“影子”事后曾??這樣評價伊萬諾維奇。
伊萬諾維奇的身體檢查，就像一面鏡子，照出了高墻內外人性的復雜。他以為自己是用規則和觸碰來“凈化”罪惡，但實際上，他卻在不經意間，將權力游戲的界限不斷模糊。那些被搜查的身體，不再僅僅是囚犯的身體，而成為了權力施虐、人性掙扎、以及隱秘欲望滋生的土壤。
他的固執，最終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。囚犯的反抗，讓他更加堅信搜查的必??要性；而他對搜查的“執著”，又加劇了囚犯的反抗。在這座被鐵絲網和高墻圍困的監獄里，伊萬諾維奇的每一次固執的身體檢查，都像是在為這片壓抑的土地，增添一層更厚的陰影。而在這陰影之下，人性的暗流，正悄無聲息地積蓄著力量，等待著一次驚天動地的爆發。
他是否會成為那個被自己固執所吞噬的人？這個問題，如同懸在所有人心頭的達摩克利斯之劍，令人不安，又引人深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