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月談
羅友志
2026-02-15 17:24:03
在這個數字時代，“被??操軟件”已經滲透到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，從精準推送的??購物廣告，到為你量身定制的新聞Feed，再到那些讓你欲罷不??能的手機游戲，它們無處不在，也無時無刻不在影響著我們的選擇與行為。“被操??”二字，聽起來似乎帶有一絲負面的意味，仿佛我們是被??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所驅使，失去了自主判斷的能力。
但我們不妨換個角度，以一種更中立、更科學的視角來審視這一切。
“被??操軟件”的核心，本質上是對人類心理學和行為經濟學原理的巧妙運用。軟件開發者們并非憑空臆想，而是基于大量的用戶行為數據和深入的用戶研究，理解用戶的需求、偏好、動機，甚至是潛在的弱點。他們的目標，是創??造出能夠最大程度吸引用戶注意力、延長用戶使用時長、促使用戶完成特定行為（如購買、分享、注冊等）的產品。
是“心流”體驗的設計。心理學家米哈里·契克森米哈伊提出的“心流”（Flow）理論，描述了一種高度專注、沉浸其中的心理狀態，在這種狀態下，人們會感到極大的愉悅和滿足。優秀的“被操軟件”善于營造心流體驗。例如，游戲中的關卡設計、獎勵機制，音樂App中的個性化歌單推薦，社交媒體上源源不斷的點贊和評論，都可能將用戶帶入心流狀態，讓他們在不知不覺中投入大量時間和精力。
這種“沉浸式”體驗，正是通過精妙的交互設計、即時反饋和持續的成就感來達成的。
這種策略，通過放大潛在的損失，從而激勵用戶做出決策。
再者，是“錨定效應”與“默認設置”的智慧。在制定價格、選擇套餐時，“錨定效應”被廣泛使用。軟件會提供一個較高的“原價”作為錨點，讓實際售價顯得更加優惠。而“默認設置”則是一種“懶人經濟學”，人們傾向于接受系統提供的默認選項，因為這省去了思考和選擇的麻煩。
比如，很多應用會默認開啟通知權限，或者預設某些個性化選項，用戶往往會直接跳過，從而被“默認”地接受了這些設置。
“社會認同”與“互惠原則”也發揮著重要作用。社交媒體上的點贊、評論、分享，本身就是一種社會認同的體現。當看到他人都在積極參與時，用戶也更容易加入其中。而“互惠原則”則體現在一些免費服務或小恩小惠的提供，讓用戶產生一種“欠了”軟件人情的??心理，從而在后續的互動中更愿意付出。
我們也必須承??認，當這些技術和心理學原理被過度或不當使用時，就可能演變成真正的“操縱”。例如，通過復雜的算法設計，讓用戶產生不健康的依賴；通過設計不公平的機制，讓用戶在經濟上遭受損失；或者利用信息不對稱，誘導用戶做出違背自身最佳利益的決定。
“被操軟件”的吸引力，并不完全是負面的。它們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了我們的生活便利性和娛樂性，幫助我們過濾海量信息，找到真正感興趣的??內容，提高效率。比如，智能導??航軟件幫助我們避開擁堵，音樂推薦軟件讓我們發現心儀的歌曲，學習軟件則能根據我們的進度調整教學內容。
問題的關鍵在于，我們是否意識到自己正處于一個被“設計”的環境中，以及我們是否有能力去辨別和抵制那些過度或不當??的“操縱”。理解“被操軟件”背后的邏輯，并非為了與之對抗，而是為了更好地??理解它們，理解我們自身，從而在數字世界中保持一份清醒和自主。下文將進一步探討如何在這樣的環境中，用戶如何重新掌握主動權，實現科技與人文的平衡。
上一部分我們深入剖析了“被操軟件”如何運用心理學和行為經濟學原理，以精妙的設計吸引用戶，甚至在某些方面影響著我們的??選擇。這并非是要將所有智能軟件都妖魔化，而是要認識到，在這個由數據和算法驅動的時代，用戶需要一份“知情權”和“選擇權”，才能避免淪為被動的“數據羊”或“算法囚徒”。
在“被操”的浪潮中，我們該如何重塑掌控感，實現用戶賦權？
提升數字素養，成為“清醒的參與者”。這并非要求每個人都成為編程專家，而是要培養對智能技術運作原理的基本認知。理解推薦算法如何工作，了解社交媒體的“點贊”和“信息流”背后的機制，知道“限時優惠”和“誘導點擊”的套路。當你知道一個廣告之所以出現在你面前，是因為你的瀏覽歷史和興趣畫像，你就能更理性地看待它，而不是被動接受。
主動去了解應用商店里的隱私政策，去關注數據如何被收集和使用。數字素養的提升，是用戶抵御不當操縱的第一道防線。
積極管理個人數據與隱私設置。絕大多數軟件都提供了隱私設置選項，雖然有時它們隱藏得很深，需要用戶主動去尋找。花時間檢查應用的權限設置，關閉不必要的訪問（如地理位置、麥克風、通訊錄等）。在注冊時，盡量使用強密碼，并警惕釣魚鏈接和欺詐信息。一些瀏覽器和應用允許你清除Cookie和瀏覽歷史，限制數據追蹤。
更進一步，可以考慮使用強調隱私保護的瀏覽器或應用。每一次對隱私設置的細致調整，都是一次對個人信息的主權聲明。
再者，學會“反操控”的策略，保持批判性思維。當感受到軟件的推薦過于精準，讓你難以自拔時，不妨嘗試“反其道??而行之”。例如，主動搜索一些你平時不感興趣的內容，或者瀏覽一些與你當??前需求無關的網站，這有助于“稀釋”你的用戶畫像，讓算法的??推薦變得不那么“猜中”你。
對于社交媒體上的信息，要有意識地質疑其真實性和客觀性，避免盲目跟風。遇到“限時”、“稀缺”的促銷信息，給自己一點冷靜的時間，問問自己是否真的需要，而不是被“損失厭惡”沖昏頭腦。
第四，倡導透明化與用戶選擇權，推動行業進步。用戶的集體意識和聲音，是推動科技行業向更負責任方向發展的強大力量。我們可以通過反饋機制，向軟件開發者提出關于用戶體驗和隱私保??護的建議。支持那些公開透明、尊重用戶隱私的??科技公司和產品。鼓勵監管機構制定更明確的法律法規，規范數據收集和算法應用的行為。
當越來越多的用戶開始關注并要求“被尊重”，科技公司才更有動力去改進其產品設計，而不是僅僅追求短期的用戶留存和商業利益。
尋求“數字排毒”與現實生活的平衡。認識到技術對我們生活的影響，并適時地進行“數字排毒”，至關重要。這并非要我們完全脫離數字世界，而是要學會適度使用。設定使用手機的每日時長限制，關閉不必??要的通知，安排固定的“無手機”時間，鼓勵現實生活中的人際交往和線下活動。
當我們的生活不完全由屏幕填滿，我們就不會那么容易被屏幕上的內容所“操縱”。
“被操軟件”本身并不是一個絕對的負面詞匯。它們是智能時代發展到一定階段的必然產物，是技術優化用戶體驗、提升效率的體現。在享受技術便利的我們不能忽視其中潛在的“操縱”風險。用戶賦權，并非要我們與技術為敵，而是要我們以更加主動、清醒、負責任的??態度，與技術共存。
通過提升數字素養、管理個人數據、保持批判性思維、倡導行業透明，并尋求生活與數字世界的平衡，我們才能真正成為數字時代的主人，而不是被算法擺布的棋子，最終實現科技進步與個體自由的和諧統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