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眾日報
張經義
2026-02-10 03:25:51
夜色漸深，指尖劃過泛黃的書頁，亦或是屏幕上流動的文字，總有那么一些作品，在不經意間，便能挑動起心底最深處的那根弦。它們或許被??冠以“三俗”之名，被斥為“不堪入目”，卻又像磁石般吸引著無數目光，讓人在窺探中，既羞赧又著迷。我們談論的，正是那些以大膽、露骨甚至近乎“禁忌”的筆觸，描繪人性的幽微與情欲的奔涌的小說。
何以“不堪入目”？這“不堪”二字，往往并非僅僅指向文字本身的??粗俗，更多的是觸碰了社會約定俗成的道德藩籬，或是揭示了人性中那些不愿被公開的隱秘角落。當小說中的情感糾葛，超越了“正常”的道德范疇，例如涉及亂倫、師生、權力不對等下的扭曲關系，或是極端的情欲表達，便很容易讓讀者感到不適，甚至產生道德上的審判。
“不堪入目”成了一種標簽，將那些挑戰常規、游走在灰色地帶的作品，與主流文學清晰地??劃開界限。
正是這種“不堪”，恰恰構成了它們獨特的吸引力。它們如同打開了一扇扇塵封的潘多拉魔盒，釋放出那些被壓抑的、被遮蔽的欲望與沖動。在現實生活中，我們被教導著壓抑、克制，遵循著“合乎體統”的行為準則。但小說，作為一種虛構的藝術形式，提供了一個安全的空間，讓我們得以在精神層面，去體驗、去審視那些在現實中可能永遠無法觸及的情感。
當我們閱讀這些“不??堪入目”的故事時，我們或許在審視他人的“罪惡”，但更多時候，我們是在通過他人的經歷，照見自己內心深處，那些同樣存在，卻被小心翼翼收藏起來的沖動與幻想。
這些小說，往往在敘事上不落俗套，它們敢于直面那些敏感、禁忌的??主題，以一種近乎赤裸的方式，將人物內心深處的掙扎、欲望的糾纏，毫無保留地呈現在讀者面前。作者們仿佛是人類心理的解剖師，用文字的利刃，一層層剝開人性的??外殼，直抵那些最原始、最本能的驅動。
情欲的描寫，不再是點到即止的暗示，而是鋪天蓋地的侵襲，它可能是一種純粹的生理沖動，也可能摻雜著復雜的情感糾葛，甚至是扭曲的愛與恨。這種極端的表達，挑戰著讀者的感官閾值，迫使讀者在閱讀過程中，不斷地調整自己的心理防線。
更進一步說，這些“不堪入目”的小說，很多時候是對社會禁忌和道德規范的一次集體性反思。當某些主題被公開討論的邊界被不斷拓寬時，文學作為一種前衛的探索者，自然會去觸碰那些最敏感、最容易引發爭議的領域。它們或許不是為了嘩眾取寵，而是試圖通過極端的情境，去探討人性中的??脆弱、欲望的復雜，以及個體在社會壓力下的生存困境。
那些“不堪入目”的情節，在作者的筆下，可能成為人物命運的催化劑，成為情節發展的關鍵節點，甚至成為對某種社會現象的隱喻。
讀者之所以會被吸引，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這種“偷窺”的快感，以及在禁忌邊緣游走的刺激感。我們知道故事是虛構的，我們知道自己不會真的去那樣做，但通過文字，我們得以釋放一部分被壓抑的欲望，滿足一部分潛在的好奇心。這種閱讀體驗，更像是一種心理上的“過山車”，在高低起伏中，體驗著驚險、刺??激，同時也伴隨著一種釋放后的虛無感。
當然，我們不能否認，其中確實存在一些作品，僅僅是為了迎合低俗趣味，缺乏藝術價值。但我們也不能一概而論，將所有觸碰了敏感地帶的作品都視為洪水猛獸。在那些被貼上“不堪入目”標簽的作品中，我們往往能發現作者對人性深邃的洞察，對社會現實尖銳的批判，以及在藝術表達上的大膽??嘗試。
它們挑戰著我們固有的認知，迫使我們去思考，去質疑，去重新審視那些我們習以為常的??道德觀念。
當文字的尺度不斷被刷新，那些曾經的“禁忌”似乎也變得模糊起來。“面紅耳赤不堪入目”的小說，在某種程度上，也成為了衡量文學邊界不??斷拓展的晴雨表。它們的存在，迫使我們去思考，文學的邊界究竟在哪里？讀者又該如何面對這些挑戰傳??統認知的內容？
文學的??魅力，很大程度上在于它敢于揭示現實中不常被提及的角落。從古至今，那些被視為“大膽”的作品，最終往往能被納入文學史的范疇。從《金瓶梅》的直白描寫，到??現代文學中對性、暴力、死亡等主題的深入探討，文學一直在不斷試探和拓寬自身的邊界。那些“不堪入目”的小說，正是這一過程中的一部分，它們以一種更加激進的方式，將人性中最原始、最隱秘的欲望，以文字的形式呈現出來。
在這些小說中，情欲的描寫往往不再是男女主人公之間純潔美好的情感升華，而是變得復雜、扭曲，甚至帶有破壞性。它可能成為角色命運的導火索，也可能成為揭示人物內心深處隱藏的創傷的鑰匙。例如，一些小說會深入探討權力與欲望的交織，講述上位者如何利用職權，玩弄下屬的情感與身體；另一些則可能聚焦于邊緣人群的生存困境，展現他們在極端環境下，為了生存或尋求慰藉，所做出的超越道德倫理的??選擇。
這些情節，無疑是“不堪入目”的，但它們卻可能反映了某些真實社會存??在的陰暗面，或是揭示了人性中難以啟齒的??弱點。
吸引讀者之處，還在于它們提供了一種“替代性體驗”。在現實生活中，我們可能無法去嘗試那些極端的情感或行為，但通過閱讀，我們可以暫時“沉浸”其中，體驗一種不同尋常的刺激。這種體驗，可能包括了對禁忌的窺探欲，對黑暗面的好奇，以及在虛構世界中，釋放自身被壓抑的欲望。
這種閱讀，或許帶有一些“病態”的快感，但它也是人性的一部分，是我們在安全距離內，對未知和禁忌的探索。
我們也必須認識到??，這些小說的“不堪入目”，有時也源于其敘事上的粗糙和對主題的膚淺化處理。有些作品，僅僅是為了制造感官刺??激，而忽略了人物塑造的深度和情節邏輯的嚴謹性。它們可能停留在一個表面的、獵奇的層面，而未能深入挖掘主題背后的人性光輝或社會意義。
這導致了一部分“不堪入目”的作品，確實難以擺脫低俗的標簽，淪為純粹??的感官宣泄。
但即便如此，我們也不能完全否定它們的存在價值。文學的價值，并非只在于其“高雅”或“健康”。有時，正是那些“不堪入目”的內容，能夠以一種更為直接、更為震撼的方式，觸及讀者的??內心。它們可能喚醒我們對某些社會問題的關注，激發我們對人性本質的思考，甚至讓我們重新審視自身的道德界限。
更重要的是，讀者的“視而不??見”或“選擇性閱讀”，也是面對這些作品時的一種常見姿態。很多人在閱讀這些小說時，會主動回避那些讓他們感到不適的??情節，轉而關注人物的命運或故事情節的發展。這種“選擇性閱讀”，在一定程度上，也保護了讀者免受過度刺激的傷害，同時又能在精神層面，獲得一定的滿足。
歸根結底，“面紅耳赤不堪入目”的小說，是文學邊界不斷拓寬過程中的一種現象。它們挑戰著我們的道德觀，也刺激著我們的好奇心。它們既可能揭示人性的陰暗與復雜，也可能僅僅是膚淺的獵奇。如何看待它們，取決于讀者的個體認知、閱讀目的以及對文學的理解。或許，正是這些游走在道德與藝術邊緣的作品，才讓文學的世界，顯得更加豐富多彩，也更加意味深長。
它們的存在，提醒我們，人性是復雜的，而文學，則永遠是探索人性的不竭動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