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風窗
王寧
2026-02-10 17:33:26
那是一輛老舊的公交車，車身被烈日烤得滾燙，散發著一股混合著汽油味、汗水味和淡??淡消毒水的復雜氣味。車窗大開，風呼呼地往里灌，卷起地上的塵土，也撩撥著我們少年心中最原始的躁動。正是這個夏天，我遇見了她——小雅，那個坐在我對面的女孩。
小雅并不像其他女孩那樣濃妝艷抹，她的臉上總是帶著一種淡淡的、仿佛永遠不會褪色的微笑，眼睛像兩顆黑曜石，閃爍著純真而又帶著一絲狡黠的光芒。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布連衣裙，露出纖細的手腕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。我注意到她時，她正低著頭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地跳躍著，似乎在思索著什么。
我坐的位置靠近車廂中部，她坐在我斜對面的位置。每一次發動，每一次剎車，車身都會劇烈地搖晃。這搖晃，也成了我們之間最自然的“接觸”機會。有時候，她會因為慣性而向前傾倒，我便會下意識地伸出手，扶住她那纖細的胳膊。那短暫的觸碰，帶著她肌膚的溫熱，像電流一樣瞬間傳遍??我的全身，讓我臉頰發燙，心跳如擂鼓。
那個微笑，簡單卻足以點亮我整個夏天。我不知道??自己是如何回應的，只是機械地點了點頭，然后感覺自己的目光就再也無法從她身上移開。她身上有一種獨特的味道，不是香水的濃烈，而是一種淡淡的、屬于青春的、干凈的氣息。我開始默默地觀察她，留意她的一舉一動：她如何小心翼翼地從書包里拿出課本，如何認真地在筆記本上寫著什么，如何在擁擠的車廂里盡量不打擾到別人。
那輛公交車，成了我們之間無聲的舞臺。每天放學，我們都會不約而同地出現在同一班公交車上。座位并不固定，但總有一種莫名的默契，讓我們在人來人往的站臺，眼神交匯的那一刻，便??找到了彼此。我喜歡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，看著她，聽著車廂里嘈雜的??背景音，卻只捕??捉她偶爾發出的細微聲響。
我開始留意公交車上的那些“故事”。我聽過情侶在車廂一角竊竊私語，也見過陌生人因為一次偶然的碰撞而產生火花。而我和小雅，似乎也在這輛承載著無數青春故事的公交車上，悄悄地編織著屬于我們的篇章。
“高湖”這個詞，最早是從朋友那里聽來的。他們用一種神秘而又曖昧的語氣描述著，說那是公交車上，當車身劇烈晃動時，人們之間那種不經意的、帶著一絲禁忌的身體接觸。我當??時并不太明白，直到我遇見了小雅。
有一次，公交車在轉彎時，一個急剎車。我坐在她旁邊的過道里，她則坐在靠窗的位置。車身猛地一晃，她失去平衡，整個人向前倒去，正好撞進了我的懷里。那一刻，時間仿佛靜止了。她的頭發帶著淡淡的香味，撲鼻而來，她的身體柔軟而溫暖，緊緊地貼在我胸膛。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腔里那顆小小心臟的跳動，那是一種多么急速而又羞澀的跳動啊。
我的??手臂下意識地環住了她，生怕她摔倒。她掙扎了幾下，卻又似乎有些迷戀這短暫的擁抱，沒有立刻推開。我甚至能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，拂過我的脖頸，帶來一陣酥麻。我低頭看著她，她也正好抬起頭，四目相對。那眼神里，充滿了驚慌、羞澀，還有一絲我不敢確信的……情愫。
“沒關系。”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，但我的心早已翻江倒海。
那次“高湖”，成了我心中最珍貴的秘密。它是一種朦朧的、試探性的靠近，是一種不??敢言說的沖動。我開始期待??每一次的顛簸，期待每一次的??“意外”，期待那些在不經意間發生的、讓我心跳加速的瞬間。
我知道，這輛承載著我青春回憶的公交車，不僅僅是一輛交通工具。它是我們年少時情感的溫床，是我們心動的起點，是我們青澀愛戀的見證。而“高湖”，則成了那個夏天，我和小雅之間，最隱秘而又最美好的秘密。我們在這搖晃的車廂里，感受著荷爾蒙的悸動，追逐著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，將青春的故事，一點一滴地刻在了歲月的年輪里。
夏日的??陽光依舊炙熱，但公交車內的??空氣似乎隨著我和小雅之間微妙的情感升溫而變得不再那么燥熱。每一次坐上這輛公交車，都像是踏入了一個屬于我們兩人的秘密空間。我不再僅僅滿足于遠遠地看著她，我開始尋找各種機會，希望能和她有更多的交集。
有時候，我會故意在她的站臺下車，然后假裝無意地在她身旁走過。她會抬起頭，看到我，然后報以一個更加明亮的微笑。那個微笑，成了我一天中最期待的獎勵。我甚至開始研究她每天的書包，猜測她要去的地方，去做的“正經事”，而不是像我一樣，只是為了擠上這輛承載著她身影的公交車。
我們開始有了零星的對話。一開始，只是關于天氣，關于今天的作業，關于站牌上的新廣告。但每一次對話，都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試探對方的邊界，又像是在為更深層次的交流鋪設橋梁。我發現她很喜歡閱讀，每次都會帶一本書，封面精美，內容我卻難以窺探。我也會在她偶爾抬頭的瞬間，偷偷地露出自己正在看的漫畫書，希望能引起她的注意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輕輕地笑了：“嗯……有很多，最近在看一本關于……關于旅行的書。”
“嗯，很喜歡。希望能去很多很多地方看看。”她眼神里流露出一絲向往。
從那天起，我們的??話題漸漸變得更加豐富。我們聊起喜歡去的公園，聊起夢想中的??目的??地，聊起那些在我們心中埋藏已久的，關于遠方和未來的憧憬。每一次的交談，都讓我感覺離她更近一步，也讓我對她這個人有了更深的了解。她不僅僅是一個坐在我對面的、令人心動的女孩，她還是一個有自己的想法，有自己的夢想的、生動的個體。
那輛公交車，依舊是我們最主要的交集之地。它的每一次顛簸，都可能帶來意想不到的“驚喜”。有一次，車子經過一個坑洼的路段，我手中的水杯不慎滑落，直接滾到了她的腳邊。我慌忙起身去撿，卻發現她已經彎下腰，將水杯撿了起來。
“小心點。”她把水杯遞給我，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了我的手。
那是一種更加直接、更加熾熱的觸碰。我感覺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，而她的臉頰，也泛起了一層淡淡??的紅暈。我們都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，車廂里嘈雜的聲音似乎都消失了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之間，那越來越濃烈的心跳聲。
我開始思考，這樣的“高湖”究竟意味著什么？它是一種怎樣的情感表達？它是否也帶著她同樣的??心動？我不敢確定，但我知道??，我無法停止對她的心動。我開始把每一次的“高湖”都解讀成一種含蓄的告白，一種來自她內心的回應。
有一次，下雨了。公交車里的人很多，空氣變得有些潮濕和悶熱。小雅就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她的頭發被雨水打濕了一點，幾縷發絲貼在她的臉頰上，顯得格外動人。我坐在她身后的位置，看著她，心中涌起一股想要為她撐傘的沖動。
車子經過一個站臺，上來一位老人，車廂里頓時更加擁擠。小雅身旁的位置被一位大叔擠占了，她顯得有些不舒服。我看到這一幕，幾乎沒有猶豫，立刻起身，擠到了她身旁，用自己的身體為她隔開了一部分擁擠的??人潮。
那一刻，我感覺自己像一個騎士，用身體為她筑起了一道??防線。雖然只是短暫的站立，但那種保護她的感覺，讓我覺得無比滿足。我能感覺到她的體溫，她身上淡淡的雨水和她本來的體香混合在一起，散發出一種獨特的、讓人著迷的氣息。
我也開始意識到，這段情感，是多么的朦朧和青澀。我們都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探索著對方的心意，不敢輕易捅破那層窗??戶紙。但正是這種朦朧，這種不確定，才讓這段感情顯得如此純粹而美好。
“公交小說車被上高湖了還能坐嗎？”這個問題，在我的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響。我想，答案是肯定的。只要心里有那份悸動，有那份期待，無論有多少次的顛簸，有多少次的“高湖”，這輛承載著青春、承載著心動的公交車，就永遠是我們最美好的歸宿。
每一次的搖晃，每一次的碰撞，每一次的擦??肩而過，都成了我們青春里最難忘的風景。那些關于“高湖”的瞬間，不??僅僅是身體的接觸，更是心與心的悄然靠近。我們在這輛充滿故事的公交車上，將年少的心事，編織成一首首動聽的青春戀曲，在夏日午后的??陽光里，在搖搖晃晃的車廂中，奏響最動人的樂章。
我期待著，下一次的啟程，下一次的顛簸，下一次??，能有更進一步的靠近。因為我知道，這輛公交車，承載的不僅僅是回家的路，更是通往彼此心底的，最浪漫的旅程??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