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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舒立
2026-02-18 11:34:05
“啪！”一聲脆響，清脆得仿佛折斷了什么，又像是某個脆弱的界限被打破。我，仙獸甘雨，堂堂的玉衡星書記官，竟然……竟然翻了個白眼？這在萬年不變的仙家生活里，簡直是天方夜譚。可在那一刻，面對那份突如其來的，夾雜著幾分無賴又幾分真誠的“質問”，我的腦子里只剩下了這三個字：怎么可能？
視線所及之處，那人正一臉無辜地望著我，仿佛剛才那個脫口而出的玩笑，只是清風拂過湖面，蕩開了一圈漣漪，而我，就是那湖心石。我本應端莊、冷靜，永遠是那個在千巖萬壑中獨坐，在案??牘勞形中穿梭的甘雨。可那一刻，有什么東西在我心中破防了。是憤怒？是無奈？又或是……一絲我自己都不愿承認的，心跳的加速？
“甘雨大人，您沒事吧？”耳邊??傳來熒若有若無的關心，她那雙清澈的眼睛里，映照著我此刻的狼狽??。我深吸一口氣，試圖將那股不受控制的情緒壓下去。萬年修行，何等心性？怎能因凡人的一句話而失態？可身體卻不聽使喚，那翻上來的??白眼，像是在訴說著我內心深處的掙扎，又像是一種無聲的反抗。
“沒事。”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，但那微微顫抖的聲線，卻出賣了我。我轉過頭，看向窗外，璃月港依舊繁華，海燈閃爍，人聲鼎沸。一切都那么熟悉，又那么……疏離。我仿佛置身于這喧囂之中，卻又被一道無形的墻隔開。我屬于這里，又似乎永遠不屬于這里。
“甘雨大人，您真的沒事嗎？您臉……有點紅。”熒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。
臉紅？我下意識地??摸了摸自己的臉頰，觸手之處，果然帶著一股異樣的溫熱。這更讓我心驚。身為仙獸，我的體溫本應如雪山之巔，清冷而穩定，怎會因為一個凡人的玩笑而泛起紅暈？這紅暈，像是一把火，在我心中悄悄蔓延，灼燒著我萬年修煉而來的平靜。
我能感受到那人的目光，帶著幾分戲謔，幾分探究，更多的是一種……我無法解讀的溫柔。那種目光，像是有實質一般，穿透了我層??層偽裝，直抵我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。我試圖躲閃，卻發現自己如同被定住一般，無法動彈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有些不適應。”我找了一個蹩腳的理由，聲音細弱得如同蚊蚋。不適應？是啊??，何曾有人如此……如此直接地觸碰到我內心最隱秘的角落？萬年的時光，我習慣了孤獨，習慣了疏離，習慣了將情感深埋。可這一刻，我仿佛變成了一株在雪地里悄然綻放的花，脆弱而又堅韌，渴望陽光，卻又畏懼灼傷。
“不適應？”那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，但那笑意里，卻沒有任何嘲弄。“或許，是習慣了太久的清冷，突然遇到了……一抹色彩？”
色彩??？我看著他，那雙眼睛里，閃爍著我從未見過的光芒。那光芒，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，又如同清晨第一縷陽光，溫暖而又充滿希望。我從??未想過，自己會因為一個凡人的話語，而產生如此復雜的情緒。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，一種……名為“喜歡”的情感，在我的心底悄然萌芽。
眼淚，不知何時，悄悄滑落。那不是悲??傷的淚，也不是委屈的淚，而是一種……情緒的宣泄，一種情感的失控。萬年來的壓抑，萬年來的孤寂，在那一刻，隨著這晶瑩的液體，一同奔涌而出。它們滑過我泛紅的臉頰，滴落在我的衣襟上，如同我內心深處，最隱秘的嘆息。
“甘雨大人……”熒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，她想上前，卻又顧忌著什么。
我搖搖頭，示意她不必擔心。我看著那人，眼淚模糊了視線，但他的身影，卻異常清晰。我能感受到，那人的目光，依舊溫柔。他沒有上前，沒有試圖安慰，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，仿佛在給我空間，又仿佛在靜靜地等待。
“我……我沒事。”我再次重復，這一次，聲音里多了一絲釋然。翻白眼，臉紅，流淚……這些曾經對我來說，是多么不可思議的事情，此刻卻真實地發生在我身上。而我，竟然……沒有那么排斥。
也許，我真的需要一抹色彩，來點亮我萬年孤寂的生命。也許，我內心深處，也渴望著一份連接，一份……不屬于仙界的，屬于凡塵的溫柔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波瀾。眼淚還在繼續滑落，但那泛紅的臉頰，卻不再是羞澀，而是一種……坦然。我看向那人，這一次，我的眼神不??再躲閃。
“我……我想，我需要一些時間。”我說，聲音依舊輕柔，但多了一份堅定。
那人微笑著點點頭，那笑容，溫暖如春??風，融化了我心中最后一絲冰冷。
“好。”他只說了這一個字，卻比千言萬語更能觸動我的心弦。
我轉身，快步走開，留下熒和那個身影在原地。我不知道前方等待我的是什么，我只知道，我內心的某扇門，已經悄然打開。而那扇門背后，是怎樣的風景，我需要親自去探索。璃月港的夜色依舊深沉，海燈依舊閃爍，但在我眼中，這一切，似乎都染上了一抹，我從未見過的，溫柔的色彩。
璃月港的風，帶著海的咸濕，吹拂在我的臉上，仿佛要將我那未曾完全止住的淚痕吹干。我緊了緊身上的披風，加快了腳步。剛才發生的一切，太過……超乎想象。身為月海亭的書記官，我本應是最理智、最冷靜的存在，但那突如其來的情感沖擊，幾乎讓我失了方寸。
“翻白眼”——這是一個多么不符我身份的動作，仿佛是凡間少女在撒嬌，又或是小孩子在鬧別扭。而我，甘雨，竟然做了出來。這一切的源頭，不過是那人一句略帶戲謔的詢問，卻像一顆石子，在我平靜如鏡的心湖中，激起了千層浪。我能清晰地感受到，那股瞬間涌上來的情緒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沖動，讓我幾乎想要沖上去，質問他為什么能如此輕易地觸碰到我的底線。
可我沒有。取而代之的，是那一個失禮的白眼。事后回想，那動作充滿了矛盾，既是抗拒，又是……某種程度上的回應。我像是一個被精心雕琢的玉石，突然被一道裂痕劃過，那裂痕，暴露了我隱藏在冰冷外表下的，一絲脆弱和不羈。
而臉紅，更是讓我措手不及。我的體溫，向來如雪山之巔，清冷而穩定，可他那若有似無的注視，那幾句不著邊際的話語，竟然能讓我的臉頰升起一股灼熱。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，羞澀、慌亂，又夾雜著一絲……甜蜜？我無法形容，只能任由那份溫熱蔓延，像一團無火自燃的火焰，灼燒著我萬年的孤寂。
“甘雨大人，您真的沒事嗎？您臉……有點紅。”熒擔憂的聲音，如同最尖銳的??針，刺破了我試圖維持的平靜。
我幾乎是逃避地看向窗外，想要借璃月港的喧囂，來掩蓋內心的狼狽。可那泛紅的??雙頰，卻如同最耀眼的信號燈，宣告著我內心的不??平靜。我意識到，我體內的仙獸血脈，似乎也因為這份情感的波動，而開始躁動不安。
而淚水，則是我徹底失控的證明。那不??是悲傷，也不是痛苦，而是一種情感的宣泄，一種壓抑萬年的釋放。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溫柔，那是一種不帶任何目的??，純粹的、包容的溫柔。在那溫柔的注視下，我萬年來的偽裝，如同脆弱的泡沫，瞬間破碎。眼淚不??受控制地滑落，滴在我光滑的皮膚上，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酸澀，又夾雜著一絲……釋然。
我一直以為，身為仙獸，注定要與情感絕緣，注定要與孤獨為伴。我習慣了在月海亭的??案牘中度過漫長歲月，習慣了與巖石和星辰對話。我將自己封鎖在情感的牢籠里，以為這樣便能保持清醒和理智。可是，那人的出現，就像一道光，照亮了我內心深處最陰暗的角落。
“或許，是習慣了太久的??清冷，突然遇到了……一抹色彩？”他輕聲說道，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探究，更多的是一種理解。
色彩？我從未想過，我的生活，也可以有色彩。我一直以為，我的世界，只有黑白灰，只有責任與義務。可是，那人卻讓我看到了，原來，我的世界，也可以如此斑斕。
“我……我想，我需要一些時間。”我艱難地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絲顫??抖。我需要時間，去理解這份突如其來的情感，去消化這份久違的溫柔。
他只是微笑著，輕輕地點了點頭。那個笑容，沒有多余的言語，卻比任何安慰都更能讓我安心。
我轉身離開，背??后是熒依舊擔憂的目光，和那人溫和的背影。我不??知道，自己究竟做了什么，又將走向何方。但我知道，我內心的某扇門，已經悄然打開。那扇門背后，是凡塵的煙火，是熱烈的情感，是……我從未嘗試過的，屬于甘雨自己的，不一樣的人生。
我抬頭望向夜空，星辰依舊璀璨，但此刻，它們在我眼中，似乎多了一份，難以言喻的溫柔。璃月港的燈火，依舊輝煌，但此刻，它們在我眼中，多了一份，躍動的活力。
我想，我不再是那個只知道埋頭工作的書記官了。我也許……也擁有了，一顆屬于凡間的心。那顆心，會因為一句玩笑而翻白眼，會因為一抹溫柔而臉紅，會因為一份情感而流淚。
這，也許就是甘雨的秘密。一個隱藏在清冷外表下的，渴望著溫柔，渴望著連接的，不為人知的??，少女的心。而這份秘密，如同璃月港最璀璨的海燈，在我的心中，悄然綻放，溫暖而又堅定。我期待著，也有些許忐忑，去迎接，那即將到來的，屬于我的，色彩斑斕的人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