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聯生活周刊
楊瀾
2026-02-11 07:19:41
夏日午后，空氣中彌漫著一絲慵懶，也藏著一股躁動不安。小雅，一個性格跳脫的女生，正對著她那雙心愛的輪滑鞋犯愁。鞋帶纏繞，鞋身沾染著草地的泥濘，最要命的是，她想給輪子換上新買的閃亮款，可這小小的螺絲，卻像個固執的頑童，紋絲不動。她嘗試了各種工具，從隨身的發夾到桌上的水果刀，皆以失敗告終，指尖已經被磨得生疼，連帶著心情也跌入了谷底。
就在她幾乎要放棄的時候，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她的視線里。是隔壁班的林風，一個平時話不??多，卻總在運動場上揮灑汗水的男生。他手里拿著一個小巧的工具箱，目光在她那雙“病入膏肓”的輪滑鞋上停留了幾秒，然后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走了過來。“需要幫忙嗎？”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小雅一愣，隨即點了點頭，有些不好意思地??將輪滑鞋遞了過去。林風蹲下身，熟練地從??工具箱里拿出扳手，動作干脆利落。這小小的輪滑鞋，似乎并沒有打算輕易就范。第一顆螺絲，在林風的努力下，終于“吱呀”一聲松動了，可隨之而來的，是螺絲刀頭滑脫，在他本就有些粗糙的指尖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。
小雅看著，心頭掠過一絲歉意，她知道，這不??只是簡單的機械拆卸，更是一場需要耐心和技巧的“戰斗”。
“這小東西，還真是不好惹。”林風自嘲地笑了笑，繼續埋頭苦干。接下來的幾顆螺絲，似乎也商量好了一般，一個比一個“頑固”。有時，螺絲刀會卡住，有時，是螺母卡死，每一次的嘗試，都伴隨著工具與零件的摩擦聲，以及林風偶爾低低的“嘶”聲。小雅在一旁看著，心里的焦躁漸漸被一種別樣的情緒取代。
她開始認真觀察林風的每一個動作，他專注的眼神，偶爾皺起的眉頭，以及在遇到??困難時，那種不動聲色的堅持。
林風抬起頭，指尖上多了一點因為用力而泛起的紅暈，他笑了笑：“以前拆過一些自行車零件，輪滑鞋原理差??不多。”他一邊說著，一邊小心翼翼地用扳手一點點地扭動著那顆最難搞的螺絲。汗珠順著他的額角滑落，滴在鞋面上，卻不見他有絲毫的停頓。
“我覺得，拆輪滑鞋這個事，其實挺像談戀愛的。”小雅突然冒出這么一句，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。
林風動作一頓，抬眼看向她，眼神里帶著一絲疑惑。“怎么說？”
“就是，一開始覺得很簡單，但真正接觸下來，才發現里面有很多細枝末節，需要耐心去磨合，去找到那個最合適的角度和力度。一旦用力過猛，或者方向不對，就容易受傷。”小雅頓了頓，看著他因為用力而繃緊的手腕，“你看，你現在手指上不就有點疼了嗎？”
林風看著自己的指尖，又看看小雅，突然哈哈笑了起來，那笑聲在安靜的午后顯得格外清朗。“你這么一說，好像還真有點道理。”他放下手中的工具，揉了揉手指，“不過，有時候，疼痛也是一種成長的證明，不是嗎？就像打磨一顆石頭，總要經歷一些粗糙的階段，才能變得光滑。
小雅看著他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動。她上前一步，拿起一塊干凈的布??，輕輕地為他擦拭掉手上的??灰塵。“小心點，別真弄傷了。”她的??聲音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關懷，這是她從未對一個男生展現過的。
接下來的拆卸過程，似乎因為這番對話而變得不一樣了。小雅不再只是一個旁觀者，她開始主動幫忙，比如，在林風擰螺絲的時候，她就負責扶穩鞋子，確保??它不會晃動。有時，她會遞上他需要的工具，有時，她會用手指去摳那些卡住的細小零件。即便如此，她也免不了時不時地被零件刮到，被螺絲的棱角硌到，指尖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，讓她忍不住“嘶”了一聲。
“又弄疼了？”林風注意到她的反應，停下手中的活，關切地問道。
“嗯，這個螺絲的邊緣太鋒利了。”小雅吸了吸鼻??子，努力忍住想要揉一揉手指的沖動。
林風抽出??工具箱里的一卷創可貼，撕下一小塊，小心地貼在小雅被刮破的指尖上。“這樣好一點嗎？”他的動作輕柔，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擔憂。
小雅看著他，再看看自己被貼上創可貼的手指，一種奇異的暖流在心底蔓延開來。這疼痛，似乎也不再那么難以忍受了。她忽然覺得??，原來男生在笨拙地為女生“療傷”時，也會有如此細致溫柔的一面。而這拆卸輪滑鞋的過程，也仿佛變成了一場別樣的“約會”，充滿了意外的驚喜和不期而遇的溫柔。
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輪滑鞋的零件越來越多地散落在地上，如同一個需要被重新解讀的復雜謎題。小雅和林風，兩人并肩蹲在地上，指尖上布滿了細小的紅痕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金屬味和運動后的汗味。這場景，與其說是一場維修，不如說是一場關于默契與合作的即興表演。
“這回好了，輪子拆下來了，我準備換上這個帶燈的！”小雅興奮地拿起一個新輪子，卻又陷入了新的難題——如何將這個新輪子準確地安裝上去。她嘗試著將輪子對準軸承，但總是差那么一點點，就好像一對本該契合的戀人，總在不經意間錯過了彼此。
林風看著她笨拙的嘗試，忍不住笑了。“你這樣不行，得先把軸承對準，然后慢慢地把輪子套進去。”他接過輪子，示范著，動作流暢而精確。他先將軸承輕輕推入輪子的卡槽?，然后調整好角度，再將整個輪子對準輪架。這個過程，看似簡單，卻需要一種微妙的平衡感和對細節的把握。
“哦，原來是這樣！”小雅恍然大悟，看著林風熟練的操作，心中不禁暗自贊嘆。她發現，林風身上有一種沉??靜的力量，尤其是在面對這些需要動手解決的問題時，他總能展現出超乎尋常的耐心和條理。
“這跟修電路差不多，得找到正確的連接點。”林風一邊安裝，一邊解釋道，“你得先確定好哪根線是正極，哪根是負極，才能確保電路正常工作。”
小雅點了點頭，她開始更認真地??觀察林風的每一個步驟，試圖從中學習。她注意到，在安裝新輪子的時候，林風會特別注意輪子的方向，確保它能夠順暢地滾動，而不是卡頓。這種對細節的關注，讓她聯想到生活中很多事情，有時候，我們因為急于求成，反而忽略了那些至關重要的“小細節”，最終導致功虧一簣。
“好了，現在輪子裝好了。”林風將最后一個輪子安裝完畢，然后拿出螺絲刀，開始擰緊螺絲。“接下來就是最后一步了，但這一步也很關鍵，不能擰得太松，也不能太緊。”
小雅接過螺絲刀，學著林風的樣子，小心翼翼地擰著螺絲。她依然能感受到指尖傳來的疼痛，但這一次，疼痛中夾雜著一種成就感。她知道，自己正在參與這個“修復”的過程，而不僅僅是被動地接受幫助。
“你之前說，拆輪滑鞋就像談戀愛，我覺得，安裝輪滑鞋，就像是戀愛中的磨合期。”小雅一邊擰著螺絲，一邊若有所思地說，“有時候，兩個人在一起，需要不斷地調整，找到最舒適的相處模式，才能讓這段關系更加穩固。”
林風抬起頭，看著小雅，眼中帶著笑意：“那你覺得，我們現在算是在磨合期嗎？”
小雅的臉頰微微泛紅，她避開了林風的目光，繼續低頭擰著螺絲：“算是吧，至少，我們的‘輪滑鞋’已經漸漸恢復了原貌。”
一陣沉默，只有工具與零件碰撞發出的細微聲響。漸漸地，小雅開始感受到，在拆卸和安裝的??過程中，她和林風之間形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。她知道他需要什么工具，他知道她什么時候會需要幫助。這種默契，不是通過言語交流，而是通過眼神，通過肢體的配合，在一次次的“疼痛”和“嘗試”中悄然滋生。
“好了，都擰緊了。”林風檢查了一遍，然后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。“你看，這雙輪滑鞋，又可以陪你馳騁賽場了。”
小雅站起身，看著煥然一新的輪滑鞋，心中充滿了喜悅。她試著穿上它，腳下感覺異常輕盈，仿佛真的能“飛”起來。她感激地看向林風：“謝謝你！要不是你，我這雙鞋估計要報廢了。”
林風擺了擺手：“舉手之勞。不過，下次再遇到這種‘硬骨頭’，你得先找我。”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調侃，卻又透著一股認真。
小雅笑著點了點頭。她知道，今天的經歷，遠不止是修好了一雙輪滑鞋那么簡單??。這中間的“疼痛”，有指尖被磨礪的刺痛，有零件卡死的無奈，但更多的是，在一次次的挑戰中，她看到了林風的細心與耐心，也發現了自己身上不曾有過的韌性。而這整個過程，就像是青春里一次無聲的告白，一次關于成長與合作的生動實踐。
當夕陽的余暉灑在兩人身上，小雅和林風的影子被拉得很長。那雙被拆卸又被重新組裝好的輪滑鞋，仿佛承??載著一段嶄新的記憶，一段關于“疼痛”與“領悟”，關于男女生之間，那份微妙而美好的情愫的印記。或許，生活中的很多“疼痛”，也正是這樣，讓我們在克服困難后，收獲更深的理解與成長，最終，找到屬于自己的那份“順暢”與“默契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