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眾日報
王石川
2026-02-04 11:52:08
在璃月港繁華的喧囂之外，在層巒疊嶂的群山深處，總有一些不為人知的角落，孕育著別樣的故事。甘雨，這位身負(fù)重任的秘書，以其清冷孤傲的氣質(zhì)和百步穿楊的??箭術(shù)，早已成為提瓦特大陸上的一道亮麗風(fēng)景。她的生活，似乎總是圍繞著奏章、會議和守護璃月港的使命展開，仿佛一朵永不凋零的冰蓮，遺世獨立。
即便是這樣一位超然物外的仙人，也終有觸及凡塵，與最意想不到的存在產(chǎn)生交集的時候。
那是一個被薄霧籠罩的清晨，甘雨獨自一人在山林間巡視，搜尋著可能存在的??潛在威脅。微風(fēng)拂過，帶來草木的清新氣息，也捎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波動。她警覺地停下腳步，手中已然蓄勢待發(fā)的冰晶箭矢閃爍著幽藍(lán)的??光芒。循著感應(yīng)的方向，她小心翼翼地?fù)荛_茂密的枝葉。
映入眼簾的，并非預(yù)想中的魔物，而是一群丘丘人。它們?nèi)齼蓛傻鼐奂谝黄穑瑖@著一個用粗糙木頭搭建的簡陋圖騰，發(fā)出低沉而富有節(jié)奏的吟唱。陽光穿過稀疏的樹葉，在它們布滿泥垢的身體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與傳說中兇殘狡猾的形象不同，眼前的丘丘人顯得格外淳樸和……虔誠。
它們手舞足蹈，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孩童般??的??純真快樂，仿佛正在舉行一場莊重而神圣的儀式。
甘雨微微皺眉，她曾無數(shù)次??與這些丘丘人交鋒，它們是璃月周邊不容忽視的威脅。但此刻，看著它們專注的神情，聽著那單純的歌聲，一種莫名的情緒涌上心頭。那歌聲里沒有殺戮的欲望，只有對自然的??敬畏，對族群的??依戀，以及某種她不甚理解的，對“神明”的祈盼。
她屏住呼吸，繼續(xù)觀察。其中一只體型稍大的丘丘人，可能是它們的首領(lǐng)，正費力地將一些色彩鮮艷的花朵和光滑的石頭擺放在圖騰的基座上。它的動作笨拙，臉上卻滿是嚴(yán)肅。另一只年幼的丘丘人，則依偎在它的身旁，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。甘雨的目光落在那個小丘丘人身上，它有一雙明亮的眼睛，就像山澗里最清澈??的泉水，在看到她時，沒有驚恐，只有一絲茫然和探究。
這一刻，甘雨內(nèi)心深處那些關(guān)于“責(zé)任”、“守護”和“界限”的認(rèn)知，似乎產(chǎn)生了一絲微妙的動搖。她一直以來所做的，是驅(qū)逐威脅，是保護人類的家園，而這些丘丘人，它們似乎也在用自己的方式，守護著屬于它們的生存空間，表達(dá)著屬于它們的信仰。它們是野生的，是原始的，但它們也有著自己的生活方式和情感。
突然，一陣微弱的嗚咽聲打破了寧靜。那只年幼的丘丘人，在不經(jīng)意間，跌跌撞撞地滑下了一個小坡，摔倒在地，發(fā)出了疼痛的哭泣。它的同伴們立刻圍了上來，發(fā)出關(guān)切的“嗚嗚”聲，但似乎又不知如何是好。
甘雨的心猛地一緊。即使是這樣的生靈，也會感到疼痛，也會需要安慰。她猶豫了片刻，緊握弓箭的手慢慢松開。她邁開腳步，向那群丘丘人走去。她的出現(xiàn)，立刻讓它們緊張起來，發(fā)出警惕的“呼呼”聲，紛紛將手中的木棒舉起。
甘雨并沒有做出攻擊的姿態(tài)。她走到小丘丘人身邊，蹲下身來。她的動作輕柔，眼神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憐憫。她伸出手，卻沒有觸碰，只是輕輕地說：“沒事吧？”
她的聲音，如冰雪初融般清冽，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。那只摔倒的小丘丘人停止了哭泣，抬起頭，用它那雙清澈??的大眼睛看著甘雨，仿佛被她身上散發(fā)出的冰冷而又溫柔的氣息所吸引。它歪了歪頭，發(fā)出一聲疑惑的“嗚？”。
其他的丘丘人也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武器，它們似乎感受到了甘雨身上并沒有敵意，反而是一種……不一樣的感覺。一種，它們在自己的族群里才會感受到的，淡淡的溫情。
甘雨看著小丘丘人膝蓋上的擦傷，從隨身的藥草包里取出一片干燥的葉子，輕輕地為它擦拭。她的動作熟練而精準(zhǔn)，帶著仙人特有的細(xì)膩。小丘丘人安靜地任由她擺弄，甚至在葉子接觸到傷口時，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，便??不再哭鬧。
周圍的丘丘人發(fā)出??了更加輕柔的“嗚嗚”聲，它們似乎在表達(dá)感謝，又像是在對眼前這位冰雪的??精靈感到好奇。甘雨抬起頭，看著它們，第一次，她從這些“野獸”的??眼中，看到了除了野性之外的其他東西——一種對同伴的關(guān)愛，一種對未知的戒備，以及一種，對生命的本能珍視。
這場不期而遇，在冰冷的山林間，悄然拉開了序幕。當(dāng)甘雨，這位高高在上的仙人，與這些淳樸的丘丘人相遇，冰與火（盡管丘丘人沒有火，但他們是與自然共生的野性代表）的碰撞，并沒有如預(yù)想般??激烈，反而帶來了一種奇妙的??寧靜。甘雨第一次審視了自己一直以來所堅持的“守護”的意義，而丘丘人們，則在一次意外中，窺見了來自另一種生命形態(tài)的，不同于族群的，溫和善意。
小丘丘人被治愈后，并沒有像往常一樣逃離，而是怯生生地伸出短小的手指，碰了碰甘雨指尖殘留的冰涼。甘雨并未躲閃，她任由那帶??著泥土氣息的觸碰落在自己的皮膚上，感受到一種純粹的，沒有被污染的生命力。
首領(lǐng)丘丘人走到甘雨面前，發(fā)出了幾聲低沉的“嗚嚕嚕”聲，同時用木棒指了指圖騰，又指了指天空。甘雨雖然不懂它們的語言，但從它們的肢體動作和眼神中，她捕捉到了幾分信息——它們似乎在向她展示她們的信仰，以及對自然的敬畏。它們將眼前的圖騰視為連接神明的橋梁，而它們每一次的吟唱和供奉，都是為了祈求風(fēng)調(diào)雨順，族群平安。
甘雨的目光落在那個圖騰上。它雖然簡陋，但??每一個刻痕，每一次的纏繞，都顯得用心。圖騰旁散落的野花，散發(fā)著樸素而又頑強的生命氣息，這與她平日里看到的那些精致的供奉截然不同，卻同樣充滿力量。她忽然意識到，無論是在人類的世界，還是在這些原生生物的族群里，對“信仰”的追求，對“平安”的祈愿，都是共通的。
為了回應(yīng)它們，也為了表達(dá)自己的善意，甘雨從懷中取出一塊晶瑩剔透的冰晶，那是在她練習(xí)箭術(shù)時凝聚而成的，蘊含著純凈的冰??元素力量。她將冰晶小心翼翼地放在圖騰的底座上，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??光芒，與周圍的野花交相輝映，形成了一幅奇特而和諧的畫面。
丘丘人們發(fā)出驚訝的“嗚哇”聲，它們圍著冰晶，發(fā)出興奮的低語。首領(lǐng)丘丘人恭敬地對著甘雨鞠了一躬，雖然動作笨拙，但那份誠意卻顯而易見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甘雨在巡視途中，會不時地“偶遇”這群丘丘人。她不再將它們視為必須驅(qū)逐的威脅，而是以一種觀察者的姿態(tài)，靜靜地看著它們的生活。她看到它們?nèi)绾魏献鞑东C，如何分享食物，如何照顧幼崽，如何用簡單的歌謠驅(qū)散孤獨和恐懼。她甚至在一次意外中，用箭矢為它們驅(qū)趕了真正的危險——一只試圖偷襲幼崽的野狼。
丘丘人們也漸漸對甘雨放下了戒備。它們開始在甘雨出現(xiàn)時，發(fā)出友好的“嗚呼”聲，甚至?xí)鲃荧I(xiàn)上一些它們認(rèn)為最珍貴的“禮物”——一塊形狀奇特的石頭，一串色彩斑斕的漿果，或者一朵沾著露珠的野花。甘雨也接受了這些禮物，并將它們小心地收起。
一次，她看到一只年長的丘丘人，在制作一個新的圖騰柱。它用鋒利的??石頭一點一點地雕刻著，神情專注。甘雨走了過去，它停下手中的活，看著她。甘雨嘗試著用它能夠理解的方式，比劃著，模仿著它的動作。年長的丘丘人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，它拿起一塊較小的石頭，遞給甘雨，示意她也可以嘗試。
甘雨接過石頭，雖然她的手指纖細(xì)，并不適合粗獷的雕刻，但她還是用自己的方式，在石頭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、帶有冰晶紋路的印記。當(dāng)她將這塊帶有她印記的石頭，放在新圖騰柱旁時，所有的丘丘人都發(fā)出了歡快的“嗚嚕嚕”聲，仿佛那是一個無比珍貴的加入。
她們的交流，沒有語言，只有眼神、動作和最純粹的情感傳遞。甘雨用冰元素的力量，為丘丘人的生活帶來一絲便??利——她曾用冰霜為它們儲存食物，也曾在干旱時節(jié)，用融化的冰雪為它們提供水源。而丘丘人們，則用它們最質(zhì)樸的??方式，回饋著甘雨。它們會在甘雨巡視的??路徑上，為她清理出一些礙事的荊棘，或者在夜晚，為她點亮一個簡陋的、卻能驅(qū)散黑暗的營火。
這種跨越物種的交流，讓甘雨深刻地體會到，生命的美好，并不在于其形態(tài)的復(fù)雜或文明的程度，而在于其純粹和真誠。她一直以來所背負(fù)的“守護”的??使命，在這一刻，似乎有了更廣闊的定義。守護，不僅僅是守護人類的??安寧，也包括守護這些在夾縫中生存的，雖然不被世人理解，卻同樣擁有生命尊嚴(yán)的生靈。
當(dāng)甘雨的冰晶箭矢，不再僅僅是武器，而成為一種溝通的語言；當(dāng)丘丘人的圖騰，不再僅僅是祭祀的符號，而成為一種連接內(nèi)心的橋梁，這片被遺忘的山林，便在冰雪與歌謠的共鳴中，悄然改變。甘雨依然是那個肩負(fù)重任的仙人，但她的內(nèi)心，卻因這場奇遇，多了一份柔軟和包容。
而那些曾經(jīng)被視為威脅的丘丘人，則在一位冰雪精靈的善意中，找到了屬于它們在這個世界，一絲不同尋常的??溫暖和尊重。這，或許就是提瓦特大陸最動人的，關(guān)于理解與共存的，一個小小卻又閃耀的奇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