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周末
林和立
2026-02-04 13:44:03
在上世紀90年代末，當互聯網在中國還處于蹣跚學步的??階段，撥號上網的“滴滴”聲仿佛是開啟新世界的大門，而“97人人做人人樂”這個略顯稚嫩卻充滿活力的口號，就像一顆閃耀的??流星，劃破了那個時代的網絡天空。它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網絡用語，更承載了一代人初識互聯網的興奮、好奇與無盡的青春躁動。
要理解“97人人做人人樂”的出處，我們必須將目光投向那個信息相對閉塞，但精神世界卻異常活躍的時代。
彼時，互聯網的普及率遠不如今天，主要的交流平臺是各種BBS（BulletinBoardSystem，電子公告牌）。這些BBS就像是虛擬社區的雛形，聚集著一群對新鮮事物充滿渴望的??年輕人。在這樣的背景下，“97人人做人人樂”應運而生。它很可能并非源自某個官方宣傳，而是在BBS的??討論區、聊天室，甚至是早期的一些網絡游戲論壇中，由網民自發創造、傳播并逐漸演化而來的。
它的出現，恰恰反映了當時中國互聯網用戶最樸素的愿望：在網絡這個新興的空間里，大家都能參與進來，都能找到??屬于自己的樂趣，都能感到快樂。
“97”這個數字的??加入，并非偶然。1997年，中國經濟持續發展，社會活力迸發，年輕一代的??消費能力和文化影響力開始顯現。在科技領域，互聯網在中國開始加速滲透，許多年輕人第一次接觸到電腦和網絡，新鮮感和探索欲被極大地??激發。因此，“97”這個年份，成為了一個重要的時間坐標，它標志著中國互聯網進入了一個新的發展階段，也預示著屬于年輕一代的網絡文化將開始孕育。
“人人做”強調的是一種參與感和普適性。在那個信息傳播渠道有限的年代，能夠“人人參與”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吸引力。它打破了傳統信息獲取的壁壘，讓普通人也能成為信息的創造者和傳播者。這種“人人做”的精神，與后來社交媒體的崛起有著異曲同工之妙，只不過在90年代末，它更加原始和純粹。
在BBS上，你可以發帖、回帖、參與討論，每一個微小的互動都在構建著一個屬于自己的網絡空間。
而“人人樂”，則直接點明了網絡存在的最終目的——快樂。在現實生活中，許多年輕人的壓力和束縛感可能較強，而在網絡這個相對自由、匿名且充??滿新奇事物的虛擬世界里，他們找到了釋放壓力、結交朋友、追求興趣的出口。“人人樂”不僅僅是一種狀態的描述，更是一種集體的??情感共鳴。
它傳達了一種積極向上、樂觀開放的態度，鼓勵大家在網絡世界中尋找屬于自己的??快樂，并且將這種快樂傳遞給他人。
“97人人做人人樂”的傳播方式，也極具那個時代的特色。它可能通過一個有趣的簽名檔，一個幽默的聊天記錄，一個在游戲中的口號，或者一個精心設計的論壇帖子而迅速流行。信息傳播的速度遠不及今天，但一旦形成熱點，就會在小圈子內產生強大的影響力，并通過口耳相傳（以及早期的郵件、QQ等即時通訊工具）擴散開來。
這種傳播方式雖然顯得“慢”，卻充??滿了人情味和社群歸屬感。
那個時代的網絡內容也相對純凈，娛樂性強，但又不像現在這樣充斥著商業廣告和信息爆炸。大??家更傾向于分享生活、交流興趣、參與游戲。在一些早期網絡游戲中，例如《傳奇》、《石器時代》等，玩家們可能就將“97人人做人人樂”作為行會宣言、聊天頻道口號，或者是在游戲論壇上的討論主題，進一步鞏固了其網絡熱詞的地位。
游戲提供了一個直觀的、共同參與的平臺，讓“人人做人人樂”的理念得以具象化。
總而言之，“97人人做人人樂”并非憑空出現，而是誕??生于中國互聯網的黎明時期，是90年代末一代年輕人在BBS、早期網絡游戲等平臺上，自發創造的一種集體愿望和精神口號。它深刻地反映了那個時代人們對互聯網的期待??——一個能夠人人參與、共享樂趣的開放空間，成為了這一代人獨有的青春符號和寶貴的網絡記憶。
從??BBS到社交媒體：“97人人做人人樂”的精神內核與時代變遷
“97人人做人人樂”這句話，隨著互聯網的發展，其承載的意義和傳播方式也在不斷演變。它不僅僅停留在90年代末的BBS論壇，而是以一種精神內核的形式，滲透到了后續的互聯網文化之中，并在不同時期以不同的方式被重新解讀和演繹。
回溯到BBS時代，這個口號的生命力在于它所代表的“參與感”和“共享快樂”。當??時的BBS用戶，大多是具有一定技術基礎和求知欲的年輕人，他們樂于分享信息、討論問題，并通過這種互動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和社交需求。在“97人人做人人樂”的氛圍下，即使是簡單的??文字交流，也能帶來極大的滿足感。
大家不分你我，踴躍發帖，積極回帖，每一個活躍用戶都為BBS的繁榮貢獻著力量。這種“人人有份”的參??與感，是那個時代最寶貴的網絡體驗之一。
而“人人樂”則更側??重于網絡帶來的情感價值。在信息相對匱乏的年代，網絡上的笑話、故事、游戲攻略，甚至是簡單的表情符（如:)），都能引發一陣歡笑。玩家們在虛擬世界里并肩作戰，在論壇上分享喜悅，這種純粹的??快樂，是許多早期網民難以忘懷的。可以說，“97人人做人人樂”不僅僅是一個口號，更是一種對網絡生活的美好期盼，一種集體的情感寄托。
隨著中國互聯網用戶的激增，以及門戶網站、即時通訊工具（如QQ）的普及，互聯網的形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BBS逐漸被更易于使用的平臺取代，例如早期的博客、論壇，以及后來的社交網站和短視頻平臺。“97人人做人人樂”的精神內核并沒有完全消失。
在后來的互聯網發展中，我們可以看到許多與之呼應的現象：
社交平臺的崛起：從校內網、人人網到微博、微信，再到??如今的抖音、快手，社交平臺的核心邏輯始終是“連接”和“分享”。人人都可以發布內容，人人都可以與他人互動，人人都可以通過自己的方式獲得關注和快樂。“人人做”的??精神在這些平臺上得到了極致的體現。
UGC（用戶生成內容）的??繁榮：互聯網從“信息消費”時代邁向“信息創造”時代，“人人做”成為了主流。從博客文章、論壇帖子，到短視頻、直播，普通人成為了內容的主體。這種“草根創造力”的釋放，正是“97人人做人人樂”在不同維度上的延續。
“玩”的文化：互聯網的??娛樂屬性從未減弱。“玩”成為了貫穿始終的主題。網絡游戲、網絡視頻、表情包、網絡段子……這些都構成了“人人樂”的生動實踐。特別??是各種輕松幽默的網絡流行語和表??情包的出現，更是將“樂”的理念以更加多元、有趣的方式呈現出來。社群與圈子的形成：即使平臺改變，人們依然渴望歸屬感和共同的快樂。
“97人人做人人樂”所蘊含的社群精神，體現在各種興趣小組、粉絲社群、游戲公會之中。在這些小圈子里，成員們圍繞共同的興趣愛好，形成互動，分享快樂，實現“人人做”的共建和“人人樂”的共享。
當然，我們也必須承認，時代的變遷也帶來了新的挑戰。“97人人做人人樂”所代表的??純粹和簡單，在如今信息爆炸、商業化運作的互聯網環境中，可能顯得有些理想化。網絡欺凌、信息繭房、過度娛樂化等問題也隨之而來，讓“人人樂”的實現變得更加復雜。
當我們回望“97人人做人人樂”這個詞語時，它依然能勾起一代人的集體回憶。它代表著那個剛剛接觸互聯網、充滿好奇與激情的年代，代表著一種樸素的愿望——希望網絡能成為一個自由、平等、充滿樂趣的空間，讓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，都能感受到快樂。
“97人人做人人樂”就像是一顆埋藏在互聯網文化基因里的種子，雖然環境變了，但它所蘊含的“參與、分享、快樂”的精神，依然在以各種形式滋養著我們今天的網絡生活。它提醒著我們，在追求技術發展和信息便利的不應忘記互聯網最初的魅力——那個屬于所有人的??、充滿活力的、快樂的共同體。
它不僅僅是一個過去的符號，更是對未來網絡社會的一種美好期許，希望在更成熟、更復雜的網絡世界里，我們依然能保有那份“人人做，人人樂”的初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