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周末
吳志森
2026-02-13 11:12:40
初一，一個如春天般充滿生機與希望的年紀，本應是孩子們展翅高飛、探索世界的起點。對于小雅（化名）而言，這個嶄新的篇章卻被一道沉重的陰影籠罩——她的父親，那個她曾經視為依靠的男人，卻成了她成長路上最堅實的阻礙。事情的開端，并非驚天動地，而是源于一次本該屬于女兒榮耀的時刻，卻被父親粗暴地“奪走”。
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周五下午，學校召開了期初總結表彰大會。小雅，一個平時文靜內向的女孩，憑借著一貫的努力和對知識的渴望，在激烈的競爭中脫穎而出，榮獲了初一（一）班??的第一名。當班主任在臺上念出??她的名字時，小雅的心跳瞬間加速，一股混合著激動、自豪與些許緊張的情緒涌上心頭。
她站起身，準備接過那份沉甸甸的榮譽，臉上早已綻放出最燦爛的笑容。就在她邁出第一步的瞬間，一個身影卻比她更快地??沖上了講臺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老師們面面相覷，同學們竊竊私語，小雅更是僵在了原地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和深深的尷尬。李先生，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，臉上掛著自認為得體的微笑，大步流星地??走到講臺中央，毫不客氣地從老師手中接過那張寫著“第一名”的獎狀，并且當著全班同學的??面，用一種近乎炫耀的語氣說道：“謝謝老師，也謝謝我的女兒，她今天的成績，離不開我的悉心教導和嚴格要求。
那一刻，小雅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。她不是不努力，不是不優秀，她只是想憑借自己的??力量贏得這份肯定，而不是讓這份榮譽成為父親炫耀的資本。她看著父親臉上那種“我為你驕傲，你看我培養出了多好的??孩子”的表情，一股混合著委屈、憤怒和羞恥的感覺如潮水般涌來。
她想上前解釋，想告訴父親，這不是他一個人努力的結果，但這似乎已經不重要了。李先生已經開始對著臺下的同學和家長們侃侃而談，分享他“教育經”，仿佛整個會場都是他的演講廳。
事后，小雅再也無法平靜。回到家，她試圖與父親溝通，但李先生卻不以為然。“我為你高興，怎么就不領情？我是你父親，我當然要支持你，要為你感到自豪！”他認為自己的行為是愛的表現，是身為父親應盡的責任。他無法理解，為什么女兒會因為這件事而悶悶不樂，甚至有些抗拒。
在他看來，女兒的成??績好，是他的面子，是他教育成功的標志。他享受這種被認可、被羨慕的感覺，而小雅，則成了他實現這種虛榮的??工具。
小雅的初一第一集，就這樣被??父親以一種極端的方式“奪走”。這不僅僅是一張獎狀的爭奪，更是關于獨立、關于認可、關于父女之間界限的第一次正面碰撞。在那一刻，小雅意識到，父親的愛，有時候沉重得??讓她喘不過氣，他的期望，像無形的枷鎖，讓她無法自由呼吸。她開始反思，自己的成長，究竟是為了什么？是為了滿足父親的虛榮，還是為了成為更好的自己？
李先生的“奪走”，并非出于惡意，而是源于一種根深蒂固的控制欲和對女兒成長的誤解。他習慣了以自己的方式去規劃和定義女兒的人生，忽略了她作為一個獨立個體，擁有自己的情感、想法和追求。他看到的，是女兒的成績，是自己的“功勞”，卻看不??到女兒內心深處對自主和尊重的渴望。
這種愛，披著華麗的外衣，卻包裹著冰冷的束縛，讓小雅在青春期的??萌芽階段，就嘗到了被??壓抑的苦澀。
從那天起，小雅與父親之間的關系，似乎多了一層??看不見的隔閡。她的笑容少了，沉默多了。她開始在學習上有所保留，不??再像以前那樣毫無顧忌地投入。她害怕再次成為父親炫耀的工具，更害怕自己努力的成果，會被以一種她無法接受的方式解讀。父女之間，那本應是溫暖的交流，漸漸變成了沉默的對抗，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。
小雅明白，她的初一，遠不止于此，這場關于父愛與獨立成長的??博弈，才??剛剛拉開帷幕。她必須找到一條屬于自己的路，一條能夠讓她真正閃耀，而不是成為他人背景的路。
父親的“奪走”像一把尖銳的刀，劃破了小雅心中關于父愛的美好想象。初一第一集，本該是她用汗水和智慧換來的榮耀，卻在父親一次看似“合理”的登臺中，變得面目全非。她沒有選擇沉默，而是開始用自己的方式，去回應這份過于沉重的父愛。
李先生并未意識到，他的??一次行為，對女兒內心造成了多大的沖擊。他依然沉浸在“我是個好父親”的自我陶醉中，認為女兒的不開心只是青春期的短暫叛逆，很快就會過去。他繼續用他認為“最正確”的方式教育小雅，事無巨細地干預她的學習和生活。每天放學后，他會準時出現在小雅的房間，檢查??她的作業，分析她的試卷，甚至幫她規劃學習時間表。
他將自己對成功的理解，強加在女兒身上，認為只有按照他的步驟，小雅才能走向光明的前途。
小雅開始感到窒息。她渴望擁有自己的空間，渴望自主選擇學習內容，渴望在犯錯中成長，而不是被父親牢牢地控制住。當她想嘗試一些新的學習方法，或者對某個科目產生濃厚興趣時，李先生總會用他的“經驗”來否定她。“別瞎折騰，按照我說的做，沒錯！”他的語氣不容置疑，小雅的任何反駁，都會被他解讀為“不聽話”、“不懂事”。
這種壓抑，在一次次細小的沖突中累積。小雅不再像以前那樣順從，她開始有了自己的想法，并嘗試去表達。當她主動提出參??加一次課外學科競賽時，李先生卻以“會耽誤學習”為由堅決反對。他認為，競賽的風險太高，一旦失敗??，會打擊女兒的自信，不如安安穩穩地在學校里取得好成績，這才是最穩妥的出路。
小雅爭辯說，競賽能夠鍛煉能力，開闊視野，但李先生卻固執地認為，只有考試分數，才是衡量一個學生優秀與否的??唯一標準。
“爸爸，我想自己做決定，我想試試。”小雅鼓起勇氣說。“試什么？你懂什么？你的世界只有書本，其他的事情，你不用管。”李先生的語氣帶著一絲不??耐煩，他覺得女兒的想法過于幼稚和不??切實際。
小雅感到了深深的無力。她意識到，與父親的溝通，已經變得異常艱難。他的愛，已經變??成??了對她自由意志的剝奪。她開始偷偷地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，比如閱讀一些與學業無關的書籍，或者與同學分享一些“不那么積極向上”的心情。她學會了在父親面前偽裝，表面上順從，內心卻在尋找突破口。
一次偶然的機會，小雅在圖書館里發現了一本關于青少年心理成長的書籍。書中關于“原生家庭”、“父母控制欲”以及“獨立人格培養”的內容，像一道閃電，擊中了她。她明白了，父親的愛，并??非出于惡意，而是他自身教育理念的局限，以及對女兒未來極度擔憂的表現。
小雅開始嘗試著，用更成熟、更理智的??方式與父親溝通。她不再直接對抗，而是選擇用證據和事實來讓他看到自己的想法。比如，當她想參加一個科學夏令營時，她不再是直接提出要求，而是先搜集了夏令營的課程安排、導師背景以及過往的成功案例，然后以一種“探討”的姿態，與父親分析參加夏令營對她學習的潛在益處。
“爸爸，你看，這個夏令營的課程，能幫助我更好地理解物理知識，而且還有很多實踐項目，我覺得會對我的化學學習也有幫助。”小雅小心翼翼地遞上資料。
李先生看著女兒精心準備的資料，雖然依舊有些疑慮，但這一次，他沒有像以往那樣立刻否定。他看到了女兒的認真和努力，也看到了她對學業的積極投入。雖然他內心深處??依然覺得學習成績最重要，但他開始隱約感覺到，女兒似乎正在用一種他無法忽視的方式，表達她的獨立和成長。
“嗯，你研究得挺透徹的。不過，要確保不會耽誤學習。”他語氣稍有緩和，但依然帶??著一絲“考察”的意味。
這是一個小小的進步，但對小雅來說，卻意義非凡。她知道，掙脫父愛束縛的道路還很漫長，但她已經找到了方向。她開始明白，與其被動地反抗，不如主動地去引導，用自己的成長和成熟，去一點點地改變父親的認知。
她開始更加努力地學習，用優異的成績來證明自己，不僅僅是為了給父親看，更是為了讓自己擁有更多的話語權和選擇權。她開始在學業和個人興趣之間找到平衡，讓父親看到，她既能取得好成績，也能擁有豐富多彩的生活。她逐漸懂得，真正的愛，不是控制，而是放手，是給予空間，是支持她去探索屬于自己的世界。
小雅的初一，就這樣在與父親的拉鋸戰中，悄然展開了她成長的篇章。她明白，父親奪走的，不僅僅是那張初一的第一集，更是她對于“獨立”和“自主”的最初認知。而她，正用自己的方式，一點點地將這份“失去”重新找回，并且，以一種更加堅韌、更加自信的姿態，去書寫屬于自己的、更加精彩的人生。
她開始期待，未來有一天，當她站在屬于自己的領獎臺上，能夠自豪地說：“這是我，用我自己的力量，贏得的榮譽。”而她的父親，也能夠真正地，為她感到驕傲，為她的獨立，而感到欣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