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眾日報
李卓輝
2026-02-07 15:24:49
那一年，英語課代表，一個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“小公主”，她的名字，便??是我們班級里一道獨特的風景線。我們通常管她叫“Angel”，因為她不僅成績優異，容貌姣好，更重要的是，她總是帶著一種天然的、讓人難以抗拒的親和力。誰能想到，這個在我們心中如同天使般純潔的女孩，有一天會成為我們青春期里，那段“壓在桌子底下”的秘密的“施予者”。
故事還得從那一次“課間操??”說起。那天，太陽像個害羞的少年，躲在云層后面，空氣中彌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。英語課代表，也就是Angel，正像往常一樣，一絲不茍地檢查著同學們的出操情況。她的目光如炬，掃過每一個站姿不標準的同學，時而皺眉，時而輕笑，那認真的??模樣，在我們眼中，比任何一個老師都要來得有魅力。
而我，一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男生，那天，不知怎的，竟然成了她目光的焦點。原因？大概是我那天跑操時，步伐有些松散，或者，是不小心撞到了旁邊同學的??肩膀??。Angel那雙明亮的眼睛，帶著一絲責備，但更多的是一種我無法解讀的意味，看向了我。
我乖乖地走到Angel面前，低著頭，等待??她的“宣判”。她沒有說話，只是用她那纖細的手，輕輕地將我的領口往下拉了拉，然后，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、帶著一絲俏皮的命令語氣說道：“趴到桌子底下。”
“趴…趴到桌子底下？”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這是什么懲罰？我環顧四周，同學們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，有的竊笑，有的好奇，有的，似乎也帶著一絲不可察覺的曖昧。
Angel只是微微一笑，沒有解釋，也沒有給我任何反駁的機會。她用眼神示意我，我仿佛看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。我，這個一直以來都試圖在她面前表現得乖巧懂事的“好學生”，竟然被要求做如此“丟人”的事情。
我沒有選擇，在這個年紀，面對Angel的指令，抗拒似乎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。我咬了咬牙，低著頭，一步一步地走向我的座位。我的心跳如擂鼓，仿佛要從胸腔里跳出來。周圍同學的議論聲，像潮水般涌來，又像隔著一層玻璃，模糊不清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蹲下身子，然后，小心翼翼地將頭和上半身，探入了課桌的下方。我能感覺到??，我的臉，一定紅得像猴子屁股。我盡量讓自己的身體蜷縮起來，希望能夠盡可能地不引起別人的注意。
透過課桌的縫隙，我能看到Angel依然站在講臺旁，她的身影，在陽光下，帶著一種朦朧的光暈。我偷偷地抬起頭，看到她的??目光，并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，完全移開。她似乎在觀察我的反應，又似乎在享受我的“窘迫”。
那一刻，我心里五味雜陳。有羞恥，有尷尬，但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、令人臉紅心跳的興奮。我能感覺到，我周圍的空氣，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。我能聞到課桌的木頭味，聞到周圍同學身上的??淡淡的汗味，還有，Angel身上那股淡淡的、混合著花香和書本氣息的味道，似乎也若有若無地飄了過來。
我聽到Angel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她走到我的座位旁，彎下腰，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聲音說道：“下次跑操，認真點，不然，就罰你在這里，和桌子上的灰塵做朋友。”
她的聲音，帶著一種調皮的警告，但又似乎，不那么像懲罰。我不敢抬頭，只能繼續保持著那個姿勢，心跳卻越來越快。我能感覺到，她的身影，在我頭頂上方停留了片刻，然后，才慢慢離開。
整個課間操的時間，我都在這個狹小的、充滿未知和尷尬的空間里度過。我聽著外面同學的談笑聲，聽著Angel偶爾發出的指令，也聽著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聲。我不知道，Angel為什么會提出這樣的??懲罰，也不知道，她當時心里是怎么想的。
這件事情，成了我青春期里，一個難以忘懷的、帶著一絲青澀和曖昧的秘密。每次看到Angel，我的心都會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，我會在心里反復回味那個下午，那個被壓在桌子底下，既羞恥又帶著一絲甜蜜的時刻。
那一刻，我才真正明白，原來，青春期的喜歡，是如此的復雜，又是如此的，讓人無法言喻。它不像小說里寫的那樣，轟轟烈烈，驚天動地，它往往就藏在一些微不足道的瞬間，藏在一些帶著點小惡作劇的懲罰里，藏在，那些被壓在桌子底下的、無人知曉的青澀心事里。
“趴到桌子底下”——這個看似簡單的指令，在青春期那段懵懂而敏感的時光里，卻承載了太多復雜的意味。它不??僅僅是一次簡單的懲罰，更像是一場無聲的告白，一場小心翼翼的試探，一種成年人無法理解的，屬于少年少女的成人禮。
在我鉆進桌子底下的時候，我其實能夠感受到周圍同學的目光。那目光里，有調侃，有好奇，甚至，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。是的，羨慕。我不知道我為什么會產生這種錯覺，但我確實感受到了。在那個年代，班級里的“小團體”和“小曖昧”是再正常??不過的事情。而作為一個普通男生，能夠成為英語課代表——我們班級的“風云人物”——關注的焦點，即使是以一種“受罰”的方式，也足以讓他人在背后竊竊私語，甚至，在他們看來，這是一種“被青睞”的信號。
而對于我來說，這種“青睞”，無疑是帶著一股電流的。當Angel用那種略帶戲謔的語氣，讓我趴下時，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。我腦海里閃過無數種拒絕的??理由，但最終，都卡在了喉嚨里。我能感覺到??，她的眼神里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，一種讓我無法拒絕的魔力。
我趴在桌子底下，感受著冰涼的桌面，聽著自己紊亂的??心跳。我偷偷地看著Angel的鞋子，看著她微微晃動的裙擺。那一刻，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，只剩下我和她之間，那看不??見的、卻又無比??真實的情感聯系。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混雜著她身上特有的、干凈的書卷氣，這味道，比任何香水都讓我心動。
她在我頭頂上方停留了片刻，然后，她又輕輕地、仿佛怕驚擾了我似的，湊近我的耳朵，低聲說道：“你看，桌子底下是不是有很多同學看不到的‘小秘密’？”
她的聲音，帶著一種只有我們兩個人才能聽懂的潛臺詞。我身體一僵，心跳更是漏了一拍。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意暗示什么，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和我一樣，有著不為人知的、屬于青春期的“秘密”。
“我…我不知道。”我低聲回答，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。
Angel輕笑了一聲，那笑聲，像鈴鐺一樣清脆，又帶著一絲蠱惑。“下次，記得多觀察，很多事情，只有站在‘不同’的角度，才能看得更清楚。”
她說著，就直起身子，走開了。我繼續趴在桌子底下，腦海里卻翻江倒海。站在“不同”的角度？這到底是什么意思？是在暗示我，要多關注她嗎？還是，她也和我一樣，有著一些不為人知的、隱藏在表面之下的“心事”？
那一段時間，我變得更加留意Angel的一舉一動。我會在她經過我身邊時，偷偷地看她一眼；我會在她回答問題時，豎起耳朵，仔細聽她說話的??聲音；我甚至會在她不經意間，與我目光交匯時，感覺到一陣酥麻，然后，慌忙地低下頭。
“趴在桌子底下”的經歷，仿佛在我心里埋下了一顆種子。這顆種子，在青春期的??陽光下，慢慢發芽，開出??了名為“暗戀”的花朵。它不像成熟的愛情那樣，能夠直接表達，而是小心翼翼地，隱藏在每一次的眼神交匯，每一次的低語，每一次的??，被“懲罰”的時刻里。
我開始在心里構筑一個屬于我和Angel的“秘密基地”，一個只屬于我們兩個人的??空間。在那里，她不是高高在上的英語課代表，我也不是那個需要被“懲罰”的普通男生。在那里，我們只是兩個，同樣懷揣著青澀情感的少年少女，在青春的迷宮里，彼此試探，彼此靠近。
后來，我們上了不同的高中，去了不同的城市。那段在桌子底下的記憶，也漸漸地被時間沖淡，但卻并沒有消失。它變成了一段珍貴的、帶著點小羞澀、小尷尬，卻又無比真實的回憶。每當我想起Angel，我的腦海里，總會浮現出那個下午，那個我趴在桌子底下，感受著她身影在我頭頂上方停留的瞬間。
我不知道Angel當時是否也對我有什么特殊的??想法，也許，那只是她青春期里的一次??小小的惡作劇，一次隨意的“懲罰”。但對我來說，那確實是我青春期里，一次刻骨銘心的經歷。它教會了我，喜歡，可以如此純粹，可以如此隱秘，可以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。
如今，許多年過去了，當我回想起那段時光，我仍然會覺得，那段被壓在桌子底下的日子，雖然帶著一絲尷尬，但卻充滿了青春特有的活力和生機。它是我人生中，一段閃閃發光的經歷，一段屬于我和Angel，也屬于那個年代所有人的，青澀而美好的回憶。它讓我明白，即使是最簡單的“懲罰”，也可能蘊藏著最真摯的情感，而青春，最迷人的地??方，也許就在于那些，我們曾經小心翼翼藏起來的，不為人知的“小秘密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