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民日報
楊照
2026-02-09 18:57:19
少司緣，這個名字，似乎總是伴隨著一種與周遭格格不入的疏離感。她那雙總是微微上挑的眼睛，總能在不經意間翻出意味深長的白眼，仿佛將世間的一切都看透，又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。那種“少司緣翻白眼”的場景，早已成為她獨特的標??簽，深入人心。有時是無奈，有時是嫌棄，有時又帶著一絲不易察??覺的調皮，但更多的時候，那翻飛的眼白里，藏著不被理解的固執和不被在意的孤單。
即便是這樣一副“不??好惹”的模樣，也擋不住命運齒輪悄然轉動。直到那一刻的到來，直到那個人闖入她的世界，才真正理解了，原來，少司緣的翻白眼，很多時候，只是為了掩飾內心洶涌的波濤。
初遇，或許并非什么驚天動地的場面。也許是在人潮涌動的街頭，一個轉身的擦肩而過；或許是在某個寂靜的夜晚，一場意外的援助。但無論如何，那個瞬間，那個眼神，仿佛一道閃電，瞬間擊穿??了少司緣看似堅固的??鎧甲。她看到了他眼中不曾有過的光芒，感受到了他身上一股溫暖而堅定的力量。
那一刻，她大腦一片空白，所有對世界的審視、對人心的洞察，在那一刻都化作了最原始的驚愕。
這個疑問，像一顆種子，悄悄在她心底扎根。她開始不自覺地去搜尋關于他的信息，去觀察他的身影。曾經讓她不屑一顧的周遭，似乎也因為他的存在而變得不同。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，讓她原本平靜的心湖，泛起了陣陣漣漪。
“喂，你又在盯著看什么？”朋友的打斷，讓少司緣猛地回過神來，臉上又是不自覺的翻了個白眼，只是這次，眼白翻動的幅度似乎小了些，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她開始失眠。夜晚，曾經是她沉思、觀察、分析的黃金時間，如今卻變成了她輾轉反側、反復回味的煎熬。腦海里，總是揮之不去的是他的笑容，他的話語，甚至是他不經意間的一個眼神。她試圖用理智去分析這份悸動，試圖用她一貫的邏輯去解釋這份不尋常。情感的洪流，豈是理智能夠輕易馴服的？
“哪里不對勁？”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，語氣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“胡說，我一直都這樣。”她下意識地又翻了個白眼，想要用這種方式來掩飾內心的波動。可她知道，這次??的翻白眼，不再是輕松的戲謔，而是帶著一絲沉甸甸的秘密。
她發現自己開始在意一些她從未在意過的事情。他喜歡吃??什么？他有什么習慣？他今天心情好不好？這些問題，像藤蔓一樣，纏繞著她的思緒。她甚至開始嘗試去改變自己，去收斂那些過于尖銳的??言辭，去刻意模仿那些她曾經不屑一顧的溫柔。
“我什么時候不好說話了？”她故作鎮定，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笑。
是的，她變得不一樣了。曾經讓她引以為傲的“獨立”、“冷靜”、“洞察一切”，似乎都在見到他的那一刻，發生了微妙的??轉變。她的世界，開始圍繞著他悄然旋轉。
直到有一次??，她看到了他落寞的身影，聽到了他壓抑的嘆息。那一刻，少司緣的心，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。她看到他眼中的痛苦，感受到了他隱藏??的悲傷。那一刻，她忘記了自己，忘記了那些所謂的“偽裝”，忘記了那些“少司緣翻白眼”的標簽。
那不是因為委屈，不是因為憤怒，更不是因為無可奈何。那是一種心疼，一種不忍，一種想要將他所有痛苦都攬入自己懷中的沖動。眼淚順著臉頰滑落，模糊了她的視線，也模糊了她一直以來堅守的界限。
周圍的人們都驚呆了，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景象。那個總是用翻白眼來武裝自己的少司緣，竟然哭了。
而她，卻顧不上這些。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，任由眼淚滑落。她知道，這一刻，她不再是那個冷眼旁觀的少司緣，她變成了一個，會為他心疼，會為他流淚的，少司緣。
流淚，對于少司緣而言，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她習慣了用翻白眼來表達一切，那是一種游刃有余的防御，一種不動聲色的嘲諷。眼淚，則太過脆弱，太過暴??露，太過……失控。當那滴眼淚滑落，她才驚覺，原來，有些情感，是連翻白眼都無法掩飾的。
少司緣看著他，依然沒有說話。她只是默默地，將手伸了過去，輕輕地，擦拭著他眼角還未干的淚痕。她的動作，笨拙而溫柔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珍視。
那一刻，她感覺到了他身體的僵硬，然后，是一種細微的放松。她看到了他眼中閃過一絲動容，一閃而過，卻被她捕捉得一清二楚。
少司緣微微一笑，笑容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，以及更多的心疼。她沒有回答，只是將頭輕輕地靠在他的肩膀??上。
這句話，如此簡單，卻又如此沉甸甸。它承載了她內心所有的情感，所有的不舍，所有的想要保護的決心。
從此，少司緣的世界，被劃分為兩個部分。一部分，是她一貫的??“少司緣翻白眼”的模樣，依然帶著三分警惕，七分疏離，繼續扮演著那個冷靜旁觀的角色。而另一部??分，則悄然滋長，充滿了溫柔、心疼，以及為他流淚的勇氣。
她開始用一種新的方式去理解“守護”。曾經，她以為守護就是站在遠處，冷眼旁觀，在關鍵時刻給予一針見血的建議。但現在，她才明白，守護，更是要靠近，要分擔，要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冰??冷的心。
少司緣只是輕輕一笑，又習慣性地??翻了個白眼，但??這次的??眼白，帶著一絲甜蜜的??意味。“誰知道呢，可能他身上有什么特別的東西吧??。”
“特別的東西？該不會是你……”朋友意味深長地笑著。
少司緣并沒有否認，只是低下頭，嘴角揚起的弧度，足以說明一切。
她開始嘗試著去理解他的世界，去傾聽他的煩惱。曾經她覺得難以理解的那些情緒，如今在她看來，都變得??異常真實而動人。她不??再輕易地翻白眼，因為她知道，在他的世界里，她的笑容，她的陪伴，才是他最需要的。
有一次，他因為工作上的失意而情緒低落，整晚都沒有睡好。第二天，少司緣早早地來到他身邊，沒有多說什么，只是默默地為他煮了一碗熱騰騰的面。
他看著她，眼中流露出驚訝，然后是感激。他默默地接過面，一口一口地吃著。
少司緣看著他吃面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她知道，也許她無法改變他所有的??事情，但至少，她能夠用這種方式，讓他感受到溫暖，感受到被愛。
又一次，她哭了。但這次，不是因為他的??痛苦，而是因為他的笑。
那天，他終于走出了陰霾，臉上重新露出了久違的笑容。當他看著少司緣，眼中帶著深深的眷戀和感激，輕聲說出“謝謝你”時，少司緣的眼淚，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來。
那眼淚，不??再是委屈，不再是心疼，而是幸福，是滿足，是終于等??到他回來的釋然。她的眼淚，流進了他的心里，也流進了她的靈魂。
少司緣搖了搖頭，微笑著，眼中依然帶著淚光。“我沒變，我只是找到了，我愿意為之流淚的人。”
那一刻，她明白了，原來，少司緣翻白眼，流眼淚，都是在為愛。那些看似毫不相干的情緒，最終都匯聚成了一條奔騰的河流，流向了名為“他”的海洋。
從那個時候起，少司緣的白眼，不再是冰冷的拒絕，而是帶著三分調侃，七分寵溺。她的眼淚，不再是脆弱的象征，而是堅定的??守護。她用她的方式，詮釋著一種深沉而熾熱的愛戀。
她不再是那個孤傲的旁觀者，而是他最堅實的后盾。她的世界，因為他的存在而變得豐富多彩。而他，也因為她的愛，找回了曾經丟失的勇氣和希望。
少司緣，這個名字，依然帶著她獨特的印記。但如今，人們提起她時，腦海里浮現的，不??再只是那個翻白眼的少女，而是一位，會為愛流淚，會為愛守護的，勇敢而深情的女子。
她的眼淚，是無聲的告白，她的翻白眼，是深情的藏匿。這一場關于愛與守護的旅程，才剛剛開始。而少司緣，也在這場旅程中，完成了屬于她自己的，最美麗的蛻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