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周末
李艷秋
2026-02-14 06:39:51
你有沒有聽過，四川方言里那種自帶“混響”和“顆粒感”的聲音？那種仿佛被加了濾鏡，又帶著點煙火氣的嗓音，我們姑且稱之為“BBBB嗓”。而與之相對的，是另一種更具穿透力，甚至帶點“嗲”味的，我們稱之為“BBBBB嗓”。這兩種聲音，共同構成了四川方言獨一無二的聽覺符號。
提起“BBBB嗓”，腦海里立刻浮現出川劇變臉大師那充滿戲劇張力的唱腔，或是街頭巷尾大爺大媽那略帶沙啞卻擲地有聲的吆喝。這種聲音，往往不那么尖銳，但卻充滿了渾厚的質感。它的聲帶振動頻率相對較低，基頻（fundamentalfrequency）可能不是最高，但??其泛音（harmonics）卻異常豐富，而且分布得相當均勻。
這就好比一把老舊的??木吉他，雖然不如電吉他那樣光鮮亮麗，卻能發出溫潤而富有層次的共鳴。
這種嗓音的形成，絕非偶然。從語言學角度看，四川話屬于漢語官話西南官話的四川話分支，它在語音上有著自身的特點，例如保留了不少入聲字，且聲調系統相對豐富。而“BBBB嗓”的形成，可能與四川??話中的一些特定音素的發音方式有關。比如，四川話中許多字的聲母，如zh,ch,sh,r，在發音時舌位較高，且可能伴隨氣流的摩擦，這會在聲音中加入一種“嘶嘶”的背景音，如同低頻的??白噪音。
韻母方面，一些圓唇音和鼻音的運用，也可能增加了聲音的“渾厚感”和“共鳴感”。
從聲學原理來看，低頻信號往往帶有更強的能量感和穿透力，盡管“BBBB嗓”的整體音高可能不高，但其渾厚的泛音結構，使得聲音在嘈雜的環境中依然能夠被清晰地辨識。這或許解釋了為什么很多四川??的勞動人民，他們的呼喊和叫賣聲，能夠傳播得那么遠。這種嗓音，帶著一種接地氣的樸實和力量，是四川人民勤勞、樂觀、熱情性格的直接體現。
更進一步，我們可以將這種“BBBB嗓”的形成歸因于多種因素的疊加。遺傳基因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個體聲帶的生理構造，比如聲帶的厚度、長度以及彈性。而生長環境中的空氣濕度、溫度，以及長期生活在山地或盆地等特殊地理環境中，也可能對呼吸方式和聲音的共鳴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。
想象一下，在潮濕而略帶回聲的山谷中生活，人們的語言習慣和發聲方式，是否會因此而變得更加渾厚？
文化因素也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。四川自古以來就是文化交融之地，巴蜀文化獨具特色。川劇的唱腔，雖然有其規范，但在民間流傳的??過程中，也吸收了大量地方色彩，這些色彩往往體現在唱腔的腔調和發聲方式上，與“BBBB嗓”有著天然的契合。而四川人民熱情好客，喜歡熱鬧的性格，也使得他們的語言表達更傾向于生動、夸張，這種夸張往往通過聲音的力度和豐富度來體現，進一步強化了“BBBB嗓”的特質。
與“BBBB嗓”的渾厚不同，“BBBBB嗓”則顯得更加細膩、高亢，甚至帶點甜糯。這種聲音，就像一杯精心調制的飲品，入口絲滑，回味悠長。它可能在整體音高上比“BBBB嗓”更高，但其關鍵在于泛音的分布和聲帶的振動模式。
“BBBBB嗓”的特點在于其高頻泛音的突出??。這意味著聲音的“亮度”和“穿透力”更強。它可能不是靠“力量”取勝，而是靠“密度”和“清晰度”來抓住聽者的耳朵。這種聲音，讓我們聯想到??川劇中的花旦，或是影視劇中那些靈動可愛的四川??女性角色。她們的聲音，即使在嘈雜的??場合，也能輕易地脫穎而出，吸引注意力。
從語言學上看，“BBBBB嗓”的形成，可能與四川話中一些高元音（highvowels）的發音方式以及聲調的抑揚頓挫有關。四川話的??聲調變化豐富，尤其是一些尖團音的區分，使得??語言的音樂性很強。當這些高亢的??聲調與高元音結合，就容易產生一種高頻的、明亮的聲音。
一些語氣詞或助詞的發音，如“嘛”、“噻”、“哦”等，在“BBBBB嗓”的演繹下，往往帶著一種撒嬌或賣萌的韻味，進一步強化了其甜糯的特質。
聲學上，“BBBBB嗓”的高頻泛音，使得它在人耳的聽覺敏感區內占有優勢。這種聲音更容易引起人們的注意，尤其是在信息爆炸的時代，它能夠有效地在各種噪音中“殺出一條血路”。我們可以將其理解為一種“社交信號”，它能夠迅速地引起對方的興趣，并建立一種親近感。
這種嗓音的形成，同樣是多重因素作用的結果。除了與“BBBB嗓”相似的生理和環境因素外，社會文化因素的影響可能更為突出?！梆B兒不防老，有女有“BBBBB嗓””這句調侃，雖然帶有戲謔意味，卻也反映出??社會對這種聲音的某種期待和認可。在一些情境下，尤其是在家庭和社會交往中，這種略帶“嗲”味的嗓音，似乎更容易獲得關愛和照顧。
四川女性在傳統文化中，往往被賦予溫柔、潑辣、聰慧等多種特質，而“BBBBB嗓”恰恰能夠很好地承載這些特質。它既有女性的柔美，又不失四川人骨子里的那份爽利和潑辣。這種聲音，成為了四川女性獨有的魅力符號，甚至成為了一種跨越地域的??文化符號。
當然，我們也要承認，“BBBBB嗓”的形成，也可能與一種刻意的聲音塑造有關。在某些環境下，人們可能會不自覺地??模仿周圍人，或者有意地調整自己的發聲方式，以求得更好的社交效果。這種模仿和調整，經過代代相傳，就可能固化為一種地域性的聲音特征。
“頻率之戰”：PB（BBBB嗓）與PBB（BBBBB嗓）的聲學解析
將四川方言中的??“BBBB嗓”（我們稱之為PB）與“BBBBB嗓”（我們稱之為PBB）現象，上升到“頻率之戰”，并非夸張。這場“戰爭”并非是你死我活的對抗，而是兩種不同頻率特征和泛音結構的聲學現象，在四川這片神奇的土地上，共同譜寫著語言的華彩樂章。
PB嗓，也就是我們所說的“渾厚”嗓音，其聲學秘密隱藏在較低的基頻和豐富的、均勻分布的泛音之中。基頻，也就是我們常說的音高，PB嗓的基頻通常在中低范圍。真正讓PB嗓具備獨特魅力的，是其龐大而精密的泛音列。泛音是基頻的整數倍的頻率成分，它們共同決定了聲音的音色（timbre）。
對于PB嗓來說，其聲帶振動模式可能更傾向于一種“飽滿”的振動，聲帶閉合的時間相對較長，導致在聲音中會帶入更多的低頻成分和中低頻泛音。想象一下，在音響設備上，PB嗓的聲音曲線在中低頻部分會有一個明顯的“峰值”，而高頻部分則相對平緩。這就如同一個底鼓，雖然不刺耳，卻能提供強大的沖擊力。
四川話中許多發音，例如卷舌音（zh,ch,sh）和后鼻音（-ng），本身就帶有一定的低頻能量。當這些音素與PB嗓的發聲方式結合，低頻泛音就被進一步放大，形成那種“咕嚕咕?！钡墓缠Q感。而“BBBB”的聯想，或許正是這種低頻能量在聽覺上的直觀感受。
更有趣的是，PB嗓的泛音結構，在某種程度上是“均衡”的。這意味著，聲音中的各個頻率成分都得到了相對充分的展示，沒有某個頻率被極度壓制或放大。這種均衡性，使得PB嗓的聲音聽起來“扎實”，不易產生刺耳的感覺，反而能在嘈雜環境中提供一種“背景噪音過濾”的效果，讓聲音信息更加清晰。
從傳??播學角度看，低頻信號的衍射能力更強，更容易繞過障礙物傳播。這或許也能解釋，為何PB嗓的聲音能在川渝地區復雜的地理環境中，依然傳遞得如此有效。它是一種“力量型”的聲音，適合在需要表達權威、堅定或情緒飽滿的??場合使用。
與PB嗓的渾厚不同，PBB嗓（“BBBBB嗓”）的??魅力則在于其高頻泛音的突出，以及基頻的適度提升。PBB嗓的基頻可能比PB嗓略高，但其關鍵在于，高次泛音，尤其是那些位于人耳聽覺敏感區（大約2kHz-5kHz）的泛音，得到了顯著的增強。
這就好比一把小提琴，它的聲音雖然不像大提琴那樣渾厚，但其豐富的泛音，尤其是高頻泛音，賦予了它明亮、清澈、富有穿透力的音色。PBB嗓的??聲音，在頻譜圖上，高頻區域會呈現出更明顯的“尖峰”，這使得聲音聽起來“亮”而“銳”。
四川話中的一些前置元音（如i,e）以及一些特定的聲調變化，很容易被PBB嗓的發聲方式所強化。當這些高頻音素與PBB嗓的聲帶振動模式結合，就容易產生那種“嗲”或“糯”的甜美感。而“BBBBB”的聯想，正是這種高頻能量在聽覺上的直接映射。
PBB嗓的“穿透力”并非來源于能量的絕對值，而是來源于其在高頻區域的“能量密度”。這種聲音更容易吸引聽者的注意力，因為它在高頻段具有更強的“信號強度”，能夠有效地從??背景噪音中分離出來。
這種聲音的形成，可能與聲帶的張力、振動頻率以及聲腔的共鳴方式有關。PBB嗓的發聲者，可能擁有更靈活的聲帶，能夠更容易地產生高頻振動。通過調整口腔、咽腔的??形狀，將高頻泛音“聚焦”并放大，從而形成這種獨特的音色。
從社會心理學角度看，PBB嗓的聲音可能與“親和力”和“吸引力”有關。在許多文化中，女性的某些聲學特征，如較高的音高和更豐富的泛音，被認為是具有吸引力的。PBB嗓可能恰恰滿足了這些特征，使其在社交互動中更受歡迎。
PB嗓與PBB嗓，就像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，它們并非是對立的，而是四川方言豐富多樣性的體現。這場“頻率之戰”，與其說是競爭，不如說是“共存”。
PB嗓提供了聲音的“厚度”和“力量”，它代表著一種質樸、實在的生活態度，是四川人民堅韌不拔精神的寫照。
PBB嗓則提供了聲音的“亮度”和“靈動”，它代表著一種細膩、熱情的表達方式，是四川人民樂觀活潑性格的張揚。
這兩種聲音，在四川人的日常交流中，常常交織出??現。一位四川母親，在訓斥孩子時，或許會切換到PB嗓，展現出不容置疑的威嚴；而在哄孩子入睡時，又會溫柔地切換到PBB嗓，充滿愛意。一位四川的市井小販，在吆喝叫賣時，可能用PB嗓來吸引顧客的注意力，而在與熟客聊天時，又會用PBB嗓來拉近距離。
這種頻率上的“靈活切換”和“多元共存”，正是四川方言活力的體現。它不受單一音色或音調的束縛，而是能夠根據不同的情境、情緒和對象，靈活地運用各種聲音的特質。
“頻率之戰”的背后，是四川這片土地上，人民的智慧、性格以及千百年來文化沉淀的結晶。它提醒我們，語言的美，不??僅僅在于詞匯的優美，更在于聲音的豐富和情感的傳遞。PB嗓與PBB嗓，就像是四川這幅多彩畫卷上的兩抹亮色，它們共同描繪出??了獨一無二的四川聲音風景。
而這場“頻率之戰”，仍在繼續，并將不斷為四川方言注入新的生命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