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周末
謝田
2026-02-09 13:09:04
“今天，我，陸飛，要召喚一個至高無上的魅魔，助我實現人生巔峰！”年僅十八的陸飛，站在自家閣樓里，手持一本破舊的羊皮卷，眼神中閃爍著對未知力量的無限渴望。窗外的月光灑下，將閣樓籠罩在一層神秘的光暈之中。他對著空氣大喊，聲音帶著一絲少年人的稚嫩和亢奮，仿佛整個宇宙都能聽見他的宣言。
說起來，這本羊皮卷還是他從??學校附近的舊書攤上淘來的，書名古怪，內容更是晦澀難懂，但其中描繪的召喚儀式，卻讓他心生向往。陸飛一直覺得自己是個不受歡迎的家伙，成績平平，長相普通，唯一拿得出手的，大概就是那顆不安分的心。他渴望改變，渴望擁有強大的力量，擺脫平凡的人生。
他按照書上的指示，擺放好象征著古老符文的蠟燭，又找來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材料，比如，一根據說是從隔壁??王大爺家偷來的貓毛（他發誓那是貓自己掉的！），還有一點不知道從哪里來的閃閃發光的石頭。盡管過程有些粗糙，甚至帶著一絲荒誕，但陸飛卻異常認真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口中開始念誦那段拗口的咒語。
“Infernus,vocadaemonium,potentiammihida!”隨著最后一個音節的落下，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煙霧在閣樓中央翻騰起來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??淡的硫磺味，還有……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？煙霧越來越濃，甚至開始發出低沉的轟鳴聲。
當煙霧漸漸散去，出現在他面前的，卻并??非他想象中那妖嬈魅惑、渾身赤裸的惡魔形象。站在他面前的，是一位身穿藍色圍裙，頭上戴著粉色隔熱手套，手中還提著一個菜籃子的??……中年婦女？她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，然后皺起了眉頭，一臉不悅地看著陸飛。“你誰啊？這里是哪兒？我剛燉的排骨還沒關火呢！”
陸飛：“……”他的世界觀瞬間崩塌了。這……這不對啊！說好的魅魔呢？怎么是個大媽？而且，這大媽的??裝扮，怎么和他家老媽這么像？
“喂，我說，小伙子，你盯著我看什么？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？”那婦人越說越覺得不對勁，她環顧四周，發現自己竟然置身于一個陌生的、布??滿奇怪符號的??房間里，而且，眼前這個年輕人，穿著打扮也十分奇怪。“你是……學校的老師？還是……哪個傳銷組織的？我可跟你說，我可不買你們的東西！”
陸飛的腦子一片混亂。他指著那婦人，又指著自己手中的羊皮卷，結結巴巴地說道：“你……你不是魅魔嗎？我召喚的……我召喚的是惡魔！”
“魅魔？惡魔？”婦人像是聽到??了什么天大的笑話，哈哈大笑起來，只不過笑聲中帶著一絲威嚴。“我怎么可能是什么魅魔？我是你老媽啊！你這孩子，是不是最近學習太累，腦子糊涂了？怎么能胡說八道呢？”
“老媽？！”陸飛的??大腦如同被??雷劈中一般，他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婦人，再看看她手中提著的菜籃子，以及那熟悉的……呃……圍裙，他突然有個非常不好的預感。他低頭看了看羊皮卷，又看了看婦人，突然想起，這羊皮卷上，似乎……似乎有個注解，寫著：“召喚儀式，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，但可能出現意想不到的‘驚喜’。
“什么？老媽？！怎么可能！”陸飛簡直要哭了。他辛辛苦苦準備的召喚儀式，結果召喚來的竟然是他自己的??老媽？而且，老媽看起來似乎還……帶著點怨氣？“這……這一定是哪里搞錯了！我明明是召喚魅魔！”
“別??廢話了，我的乖兒子。”婦人（陸飛的老媽）走上前，熟練地擰了擰陸飛的耳朵，疼得他齜牙咧嘴。“你以為你是誰啊？半夜三更的不睡覺，跑來這里搞什么鬼？還什么魅魔，我看你是被那些亂七八糟的書給帶壞了！趕緊把這些東西都收起來，不然讓你爸知道，有你好看的！”
陸飛欲哭無淚。他召喚來的“魅魔”，竟然是他那個操勞了一輩子，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，卻總愛嘮叨的他老媽！而這位“老媽”，似乎還因為被召喚過來，錯過了她正在燉的??排骨，而感到十分不滿。
“媽，真的，我不是故意要召喚你的，我……”陸飛試圖解釋。
“解釋？等你解釋完，我的排骨都要燒焦了！”陸飛的老媽風風火火地沖向門口，一邊走一邊數落：“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，這輩子還得給你收拾爛攤子！下次再敢玩這種危險的東西，我直接把你送去少管所！”
看著老媽的背影，陸飛感覺自己的召喚人生，似乎從??一開始，就走上了一條奇怪的、充滿“驚喜”的道路。他本想召喚來一個打破次元壁的強大存在，結果卻召喚來了……一個能將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，順便還能時不時給他“小鞋穿”的……強大“家庭守護者”。
“這……這到??底是什么鬼召喚啊??！”陸飛欲哭無淚。他看著手中那本??羊皮卷，上面的咒語似乎在嘲笑他。他抬頭看向天空，感覺自己的召喚人生，似乎進入了一個全新的、他從未想象過的……“次??元”。一個充滿了油煙味、洗衣液味道，還有……老媽的碎碎念味道的次元。
陸飛坐在床邊，感覺比??面對高考數學試卷還要緊張。他已經解釋了好幾遍，但李女士似乎還是無法完全接受自己被“召喚”到這個詭異空間的事實。在她看來，這簡直比上次她發現陸飛偷偷把她珍藏多年的郵票賣掉還要離譜。
“媽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我只是……只是想召喚一個能幫我實現夢想的伙伴。”陸飛試圖用更加溫和的方式解釋。
“夢想？你這點小身板，能有什么夢想？不就是想在游戲里稱霸，還是想泡個女朋友？我告訴你，這些都得靠自己的努力，不是靠什么亂七八糟的‘召喚’！”李女士的語氣中充滿了長輩的焦慮，但也帶著一絲無法置信的困惑。畢竟，她自己也清楚，剛剛發生的一切，實在是太……不科學了。
“可是，媽，你看！”陸飛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羊皮卷，以及周圍那些他擺放的“儀式陣法”。“這都是真的！我真的召喚了！只不??過……召喚來的不是我想象中的樣子。”
李女士仔細地打量著那本破舊的羊皮卷，又看了看房間里那些奇奇怪怪的符號，雖然她完全看不懂，但眼前兒子的表情，以及自己身體出現的異常感覺，都讓她不得不開始認真思考。難道……真的有這種“召喚”存在？
“算了，先不說這個。”李女士嘆了口氣，語氣軟化了一些。“你這孩子，到底是什么‘夢想’？需要召喚‘魅魔’才能實現？”
陸飛猶豫了一下，然后小聲說道：“我……我希望能在學校里變得更受歡迎，能自信地展示自己，還能……還能讓我在意的女孩子注意到??我。”
李女士聽了，先是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“就這點事？值得你這么大費周章？你以為你召喚來個魅魔，她就能幫你把妹？笑話！魅魔能做什么？她還能幫你寫作業，幫你刷題，幫你把那該死的數學成績提上去？”
“呃……”陸飛的臉瞬間紅了。他原本以為魅魔會是無所不能的存在，但被老媽這么一問，他才意識到，自己對“魅魔”的認知，似乎停留在一些不著邊際的幻想里。
“所以，你召喚來的‘魅魔’，就是我？”李女士挑了挑眉毛，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。她看了看陸飛，又看了看羊皮卷，突然靈機一動。“既然如此，那我就勉為其難，當你這個‘魅魔’好了。不??過，我的服務可不是免費的。”
“你把我從廚房召喚過來，我的排骨都要燒干了！這損失，你得賠！還有，你平常吃我的，穿我的，用我的，這些可都是我辛辛苦苦賺來的錢。現在，我就正式以‘魅魔’的身份，向你收取‘服務費’！”李女士的臉上露出了一個“不容拒絕”的笑容。
“簡單！”李女士指了指房間里堆積如山的漫畫書和零食。“從今天起，你每天必須完成我布置的任務：打掃衛生，洗衣服，做飯，甚至……輔導我學習新的網絡流行語！把你這些漫畫書都給我看完，以后不準再亂買！還有，我這手機，你也得幫我設置一下，那些復雜的??app我總是弄不明白。
陸飛：“……”他感覺自己召喚來的不是魅魔，而是……一個升級版的“生活管家”兼“家庭教師”兼“網絡技術支持”！
“怎么樣？我的‘魅魔’服務，是不是比你想象的要‘強大??’得多？”李女士得意地揚了揚眉毛。
就這樣，一場本應是“召喚魅魔，走向人生巔峰”的奇幻冒險，變成了一場“老媽化身魅魔，全方位改造兒子”的爆笑家庭喜劇。陸飛原本以為自己召喚來的是打破次元壁的??強大存在，結果卻發現，最強大的“力量”，或許就隱藏在最平凡的日常之中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陸飛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??的變化。每天早上，他不再是被鬧鐘吵醒，而是被李女士充滿活力的“起床號”喚醒。然后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幫李女士準備早飯，并且在她一邊吃飯一邊嘮叨的時候，耐心地聽她講今天要去菜市場買什么菜，哪個攤位的西紅柿最新鮮。
在學校里，李女士雖然不??能親身出現，但她會通過陸飛的手機，時不時地給陸飛發來“鼓勵信息”：“兒子，今天好好表現，別給媽丟人！”、“看見那個你喜歡的女生了嗎？大膽上去打個招呼！”、“數學考試？別怕，你多看看我的筆記，絕對能及格！”
更重要的是，在李女士“魅魔”的“嚴格管教”下，陸飛的生活變得井井有條。房間干凈了，衣服干凈了，甚至連他的成績，也開始悄悄地有了起色。他不再沉迷于虛擬世界，而是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生活，并且，在李女士的“指導”下，他真的開始變得更加自信，甚至敢于在課堂上主動舉手回答問題了。
至于那個“喜歡的女孩子”？嗯，陸飛也真的??按??照李女士的“指示”，鼓起勇氣和她打了個招呼。雖然一開始還有點結巴??，但對方的回應，也比他想象中的要友善許多。
“所以，媽，你真的是我‘召喚’來的最棒的‘魅魔’。”一天晚上，當陸飛把洗干凈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，遞給李女士的時候，他真心誠意地說道。
陸飛：“……”看來，這場“召喚”，才剛剛開始。而他的人生，也因為這位“特殊的魅魔”，而變得越來越有趣，也越來越……充滿“驚喜”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