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周末
袁莉
2026-02-12 00:37:52
當談及德國電影，腦海中浮現的往往是深邃的哲學思考、冷峻的現實主義以及對歷史的深刻反思。而在眾多流派中，“德國復古HXD經典電影”如同一顆顆璀璨的明珠，以其獨特的視覺語言和敘事風格，在世界電影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。HXD，這個略顯神秘的縮寫，仿佛為我們打開了一扇通往過去的大門，邀請我們一同品味那些穿越時空的黑白魅力。
德國復古HXD電影，很大程度上是指上世紀二三十年代德國電影的黃金時代，特別是以“德國表現主義”（GermanExpressionism）為代表的一系列作品。彼時，一戰的陰影籠罩著整個歐洲，社會動蕩，經濟凋敝，人們普遍彌漫著迷茫、焦慮與不安。
在這樣的背景下，電影作為一種新興的藝術形式，成為了藝術家們宣泄情感、探索內心、反思現實的重要載體。
德國表現主義電影最顯著的特征，便是其極具張力的視覺風格。扭曲變形的布景、夸張的光影對比、非寫實的表演方式，共同營造出一種壓抑、疏離、甚至略帶病態的氛圍。這些元素并非單純的視覺奇觀，而是內心世界的投射，是藝術家們對外在現實不滿與內在恐懼的具象化表達。
例如，羅伯特·維內的《卡里加里博士的小屋》（DasCabinetdesDr.Caligari,1920）便是這一風格的集大成者。影片中那鋸齒狀的建筑、傾斜的街道、陰森詭異的??化妝，無不??透露出一種夢魘般的壓迫感，將觀眾直接卷入主人公扭曲的精神世界。
電影中的每一幀畫面，都仿佛是藝術家在畫布上揮灑的濃墨重彩，充滿了象征意義和情感張力。
弗里茨·朗（FritzLang）無疑是德國表現主義時期最重要的導演之一。他的作品，如《斯賓塞博士》（Dr.Mabuse,derSpieler,1922）和《Metropolis》（1927），不僅在視覺上達到了新的高度，更在敘事上探討了權力、犯罪、社會等級等深刻主題。
《斯賓塞博士》以其錯綜復雜的劇情和對邪惡力量的描繪，成為了一部經典的犯罪驚悚片。《Metropolis》則是一部極具前瞻性的科幻史詩，它描繪了一個分化嚴重的未來城市，富人居住在云端，而工人則在地下深處勞作。影片中宏偉的城市景觀、先進的機械裝置與底層人民的悲慘境遇形成了鮮明對比，對資本??主義社會中的階級矛盾進行了尖銳的批判。
弗里茨·朗對高聳入云的??建筑、巨大的機械以及陰影與光線交織的??畫面運用，至今仍影響著無數后來的電影創作者。
除了視覺上的創新，德國表現主義電影在敘事上也極具顛覆性。它常常打破傳統的線性敘事，采用多視角、閃回、甚至是夢境與現實交織的方式，來展現人物復雜的內心活動。這種敘事上的探索，為電影語言的豐富性注入了新的活力。
當然，德國復古HXD電影并非僅限于表現主義。隨著時代的發展，德國電影也經歷了從表現主義到“新即時主義”（NeueSachlichkeit，也稱新客觀主義）的??轉變。新即時主義電影更加注重對現實社會的客觀描繪，雖然在視覺風格上不如表現主義那樣夸張，但其對社會問題的關注和對普通人生活的細膩刻畫，同樣具有深刻的價值。
例如，格奧格·威廉·帕布斯特（G.W.Pabst）的《潘多拉的盒子》（DieBüchsederPandora,1929）便是新即時主義時期的代表作。影片以其對女性主義的早期探索和對社會道德的挑戰而聞名，露易絲·布魯克斯（LouiseBrooks）飾演的琳達·拉德（Lulu）成為了影史上一個經典的“蛇蝎美人”形象。
帕布斯特以一種近乎冷峻的目光審視著社會，展現了底層女性在男性凝視和道德??審判下的生存困境。
德國復古HXD電影之所以能夠經久不衰，在于它們所觸及的主題具有普遍??性。對人性黑暗面的挖掘，對社會不公的批判，對個體在時代??洪流中的掙扎與迷茫的刻畫，這些主題無論在哪個時代都能引起觀眾的??共鳴。它們不僅僅是影像的集合，更是歷史的見證，是那個時代人們精神狀態的縮影。
在今天，當我們回顧這些黑白影像時，我們看到的是一群勇敢的電影人，他們用鏡頭挑戰常規，用光影訴說故事，用藝術探索人性。他們創造的不僅僅是電影，更是文化遺產。德國復古HXD電影，它們是藝術史上的里程碑，是電影愛好者的寶藏，更是我們理解過去、反思現在的重要窗口。
它們如同陳年的美酒，越是品味，越能感受到其醇厚與深邃。
穿越時代的回聲：HXD經典電影中的人性光輝與社會剪影
德國復古HXD電影，這個承載著歷史厚重感與藝術深度的??詞匯，將我們引向一個充滿魅力與力量的電影世界。第一部分我們一同領略了表現主義的??視覺震撼與新即時主義的現實關懷，而本部分，我們將繼續深入挖掘這些經典之作，探尋它們在人性探索與社會描繪上的獨特價值，以及為何它們至今仍能觸動人心。
當提及德國復古HXD電影，許多人會立即想到??那充滿象征意義的符號和深刻的心理描繪。例如，弗里茨·朗的另一部杰作《M》（1931），雖然不再是純粹的表現主義風格，但其對陰影的運用和對人物內心世界的刻畫，無疑繼承了前者的精神。影片講述了一個關于兒童連環殺手的故事，但它并非一部簡單的罪案片。
它將焦點放在了社會秩序的崩潰，以及在一個缺乏公正與信任的環境中，大眾如何成為施暴者。影片中，當被??捕的殺手即將遭受私刑之際，街頭流氓和乞丐們組成的“地下法庭”取代了官方的法律。朗用一種冷峻而寫實的鏡頭語言，揭示了社會底層人們的生存狀態，以及在極端情況下，人性的復雜與扭曲。
電影中，彼得·洛（PeterLorre）飾演的??漢斯·貝??克特（HansBeckert）在遭受審判時的恐懼與懺悔，以及他那句“我控制不了自己”，至今仍是影史上的??經典瞬間。這不僅是對一個罪犯的審視，更是對社會病態和集體心理的深刻剖析。
另一位不得不提的導演是F·W·茂瑙（F.W.Murnau）。他的《諾斯費拉圖》（Nosferatu,eineSymphoniedesGrauens,1922）雖然在風格上更偏向哥特恐怖，但其對光影的極致運用和對死亡、恐懼的??象征性表達，使其成為表現主義的重要代表。
茂瑙創造了一個令人難忘的吸血鬼形象，他如同影子般游蕩，帶??來死亡與瘟疫。影片中的許多場景，例如諾斯費拉圖爬樓梯的畫面，都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張力。它不僅僅是關于一個怪物的故事，更是對瘟疫、死亡以及潛藏在社會陰影中的恐懼的隱喻。
即使在納粹上臺，許多電影人被迫流亡之后，德國電影的創作能量并未完全中斷。雖然受到政治環境的限制，但一些作品仍然在探索深刻的社會議題。例如，在戰后，隨著德國社會的反思浪潮，“德國新電影”（NeuerDeutscherFilm）逐漸興起，其中也包含著對過去的回溯與繼承。
盡管嚴格來說不屬于“復古”范疇，但其精神內核與早期的HXD電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。
當我們將目光聚焦在“復古HXD”的經典作品上，我們會發現它們擁有一種超越時代的魅力。它們不是為了迎合大眾口味而創作的商業片，而是藝術家們對世界、對人性、對社會最真摯的思考與表達。這些電影的魅力在于它們的“非完美”。人物不是臉譜化的好人或壞人，而是充滿了矛盾與掙扎的個體。
情節往往不是一帆風順的，而是充滿了曲折與意外。這種不??完美，反而讓它們更加真實，更加貼近人心。
德國復古HXD電影的另一大貢獻在于它們對電影語言的探索。它們大膽地運用蒙太奇、特寫、長鏡頭等技巧，來營造氛圍、塑造人物、表??達情感。它們證明了電影不僅僅是記錄現實，更是一種創造現實、重塑現實的藝術。它們對視覺敘事的創新，為后來的電影藝術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。
例如，在《M》中，朗巧妙地運用聲音，特別是口哨聲，來烘托殺手的存在，以及在審判場景中，不??同群體的聲音交織在一起，營造出一種混亂而緊張的氛圍。這種對聲音的運用，在當時的電影中是極具開創性的。
觀看這些德國復古HXD經典電影，就像是在進行一場跨越時空的對話。我們與那些生活在動蕩??年代的藝術家們對話，理解他們的憂慮與希望；我們與影片中的人物對話，感受他們的喜悅與痛苦；我們與那個時代的歷史對話，從中汲取經驗與教訓。
在如今這個信息爆炸、節奏飛快的時代，回溯德國復古HXD電影，仿佛是一種心靈的沉淀。它們用黑白的光影，講述著深刻的故事；用獨特的視角，描繪著復雜的??人性；用藝術的語言，回應著永恒的追問。它們是影史上的瑰寶，是值得我們反復品味、深入解讀的經典。它們提醒我們，無論時代如何變遷，對人性的深刻洞察、對社會現實的關注、以及對藝術本身的執著追求，永遠是電影最寶貴的核心價值。
而這些德國復古HXD的經典之作，正是這些價值的最佳載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