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周末
邱啟明
2026-02-15 05:55:54
“人人搞人人操”，這句看似粗糙的口號，實則精準地捕捉到了當代社會人際交往的核心動能——欲望。它不是單一的肉體欲望，而是包含了對認可、歸屬、情感、信息、資源乃至自我實現的全方位渴求。在過去，個體或許更像一座座孤島，生活范圍和社交圈相對固定，欲望的滿足也更為線性。
隨著互聯網的崛起和社交媒體的普及，我們被拋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信息洪流和人脈漩渦之中，每一個“節點”都可能成為連接他人、獲取所需，甚至施加影響的“觸點”。
這種欲望的釋放和蔓延，首先體現在對“關注”的極度渴望。社交媒體的出現，為每個人提供了一個展示自我的舞臺。無論是精心修飾的生活片段，還是振聾發聵的觀點表??達，其背后都跳動著一顆渴望被看見、被認同的心。點贊、評論、轉發，這些看似微小的互動，都在不斷地為個體的??自我價值注入肯定。
當一個人的動態獲得廣泛關注時，其內在的滿足感油然而生，這種正向反饋會進一步激勵其投入更多精力去經營自己的“人設”，去制造更多吸引眼球的內容，形成一個“用內容吸引關注，用關注滿足欲望”的良性（或惡性）循環。這種對關注的追逐，也催生了所謂的“KOL”（關鍵意見領袖）和“網紅”現象，他們通過放大自身欲望并將其轉化為影響力，又反過來影響著更多人的欲望。
對“鏈接”的天然需求被空前放大。人類是社會性動物，孤立生存并非最優選擇。在信息爆炸的時代，知識和資源的獲取變得越來越依賴于人際網絡。我們渴望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，交流心得；渴望找到能夠提供幫助的貴人，解決困境；渴望找到可以分享喜怒哀樂的伴侶，填補情感的空缺。
互聯網打破了地域的限制，讓“鏈接”變得輕而易舉。一個簡單的搜索，一次精準的推薦，就能將你與千里之外的陌生人聯系起來。這種鏈接的便捷性，極大地滿足了我們對社群歸屬感和信息互通的需求。我們不再局限于現實生活中的朋友圈，而是構建了一個由興趣、職業、地域、身份等多重屬性交織而成的虛擬社交網。
在這個網絡中，每個人都在主動或被動地成為“節點”，與其他節點進行信息、情感、資源的交換。
更深層次的，是對“可能性”的探索和拓展。每一次新的鏈接，都可能意味著一次新的機會，一次思想的碰撞，一次視野的拓寬。“人人搞人人操??”，在某種意義上，也是對“破圈”的渴望。我們不甘于被固定的標簽所束縛，渴望突破自身的局限，去接觸更廣闊的世界。通過連接不同圈層的人，我們可以學習到新的知識，了解到新的??觀點，甚至發現新的自我。
這種對“可能性”的追求，驅動著我們在人際交往中不斷地嘗試和探索，去結識更多的人，去參與更多的活動，去體驗更豐富的生活。這種動態的、開放的鏈接模式，正是當下社會充滿活力和創造力的重要源泉。
當然，這種欲望驅動的鏈接也伴隨著挑戰。信息過載、關系泛濫、隱私泄露、網絡欺凌等問題層出不窮。當欲望無限膨脹，而鏈接又變得過于廉價時，superficiality（膚淺）和emptiness（空虛）也可能成為伴隨而來的負面情緒。正是這種對欲望的覺察和對鏈接的探索，讓我們不斷地在虛擬與現實之間，在自我與他者之間，尋找新的平衡點，也驅動著我們去思考，在如此復雜而交織的社會網絡中，我們應該如何更好地生存??和發展。
鏈接的形態與共生的智慧：在交織的網絡中尋找安身立命之所
“人人搞人人操”的現象，不??僅揭示了欲望的驅動力，更重要的是，它構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“鏈接形態”，并在此基礎上催生出一種新的“共生智慧”。我們不再是孤立的個體，而是被卷入了一個龐大而精密的社交網絡之中，每個人的存在都與其他無數個體的存在相互關聯、相互影響。
理解這種鏈接的形態，掌握共生的智慧，是我們在現代??社會中安身立命的關鍵。
鏈接的形態呈現出高度的“碎片化”與“社群化”并存??的特點。一方面，我們可能同時屬于多個微信群、QQ群、社群平臺，這些群組的成員和討論主題各不相同，我們從中獲取的信息和情感支持也是高度碎片化的。我們可能在一個群里討論工作，在另一個群里分享寵物照片，在第三個群里交流育兒經驗。
這種碎片化的鏈接，使得個體能夠更靈活地適應不同的社交場景，也能夠更高效地獲取特定領域的信息。另一方面，伴隨著碎片化，高度粘性的“強社群”也在崛起。這些社群往往基于共同的興趣、信仰、目標或價值觀，成員之間形成了更深厚的認同感和歸屬感。例如，追星族、游戲公會、國學愛好者群等，它們不僅僅是信息的交流平臺，更是情感的寄托和身份的認同場所。
這種“碎片化”與“社群化”的并存，構成了當下人際鏈接的復雜圖景，我們既能在廣闊的陌生人網絡中探索，也能在緊密的同伴群體中獲得慰藉。
這種鏈接形態催生了“價值交換”的普遍化。在“人人搞人人操”的時代，人與人之間的關系，往往建立在價值交換的基礎上。這種價值可以是顯性的，如金錢、資源、信息，也可以是隱性的，如情感支持、社交資本、觀點碰撞。我們通過朋友圈發布信息，期望獲得點贊和認可；我們加入行業群組，期望獲取市場情報和合作機會；我們參與線上活動，期望結識新朋友，拓展人脈。
這種價值交換，并非全然的功利，它更多是一種在互聯互通的時代背??景下，個體尋求自身價值最大化和生存成本最小化的自然選擇。正如經濟學中的“比較優勢”，每個人都在發揮自己的長處，通過與他人鏈接，實現資源的最優配置。這種交換，也在不斷地重塑著社會分工和價值創造的方式。
更重要的是，在理解和適應這種鏈接形態的過程中，我們逐漸摸索出“共生的??智慧”。“人人搞人人操”并非簡單的“互相利用”，而是包含著一種“互利互惠”的深層邏輯。在海量的信息和人群中，識別有價值的鏈接，并與之建立健康的、可持續的關系，成為一種核心能力。
邊界感與選擇力：意識到并非所有鏈接都值得投入，學會辨別信息真偽，過濾低效社交，保護個人隱私和精力，有選擇地參與到有意義的互動中。價值創造與回饋：認識到單向索取難以長久，主動為鏈接貢獻價值，無論是分享知識、提供幫助，還是貢獻創意，用積極的姿態參與到價值共創中。
同理心與尊重：理解每個人都在自己的欲望驅動下行動，以尊重的態度對待他者，即使觀點不同，也能保持開放的心態，尋求共同點，而非制造對立。適應性與迭代：社交網絡和技術在不斷變化，需要保持學習的心態，不斷調整自己的??社交策略，適應新的鏈接模式，并從每一次的互動中總結經驗，迭代成長。
“人人搞人人操”的時代，是一個充滿機遇也充滿挑戰的時代??。它暴露了人類最原始的欲望，也展現了連接帶來的??無限可能。在這個交織的網絡中，我們既是信息的接受者，也是信息的傳播者；既是資源的索取者，也是資源的貢獻者。掌握了共生的智慧，我們就能夠在這個宏大的“互聯宇宙”中，找到屬于自己的位置，實現個人價值的拓展，并最終，與這個時代一同，走向更加豐富和多元的未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