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周末
劉虎
2026-02-09 14:46:22
葉葉，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，卻因為那節被時光定格的體育課，變得有些不同尋常。那年，她剛滿十四歲，身體像一株迎著陽光努力舒展的向日葵，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，也充滿了剛剛萌芽的少女心思。盛夏的陽光將柏油操場烤得滾燙，空氣中彌漫著汗水、泥土和青草??混合的味道，那是屬于少年時代??的獨特氣息。
體育課，對于很多同學來說，是學習壓力之外的一片喘息之地??，是揮灑汗水、釋放活力的樂園。而對于葉葉來說，那節由年輕的體育老師——李老師，親自指導的排球課，卻在她本就有些悸動的心湖中，投下了一顆顆漣漪。李老師剛來學校不久，年輕、帥氣，身材頎長，渾身上下散發著陽光健康的氣息。
他講課時聲音洪亮，動作有力，總是帶著讓人難以抗拒的魅力。葉葉和其他女生一樣，偷偷觀察??著李老師，眼神里既有對老師的尊敬，也夾雜著一絲少女特有的、朦朧的好感。
那節課，排球訓練是重點。李老師講解動作要領時，偶爾會走到同學身邊進行示范和糾正。當他走到葉葉身邊時，空氣仿佛都凝滯了。他會輕柔地握住她的手腕，調整她扣球的姿勢；他會站在她身后，告訴她發力的方向。每一次身體的短暫接觸，都會讓葉葉的心跳漏掉一拍，臉頰泛起一陣羞澀的紅暈，仿佛被夏日炙烤的橘子，瞬間染上了甜美的顏色。
她能聞到李老師身上淡淡的肥皂香，混合著運動后的熱氣，那是一種讓她心神蕩漾的味道。
“葉葉，你看，這樣發力，球才能更有力量！”李老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溫和而堅定。他彎下腰，身體幾乎和葉葉持平，她的??視線不經意間掠過他緊實的臂膀，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線條。那一刻，她感到一種莫名的電流劃過全身，酥酥麻麻的。她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，試圖讓自己的動作顯得自然，但那不??爭氣的臉頰，早已出賣了她內心的波瀾。
排球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，每一次跳躍，每一次擊打，都仿佛承載著少女復雜而美好的情感。葉葉專注于眼前的動作，但她的余光，總是不由自主地追隨著李老師的身影。他奔跑、跳躍、指導??，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和活力，像一顆耀眼的明星，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，當然，也包括葉葉。
她渴望被李老師注意到，渴望得到他的表揚，哪怕只是一個簡單的點頭，都會讓她開心一整天。
下課鈴響了，葉葉帶著一絲失落，也帶著一絲滿足。她看著李老師收拾器材的身影，心中五味雜陳。那是青春期特有的情愫，青澀、懵懂，卻又無比真實。她知道，這種感覺或許會在未來的某一天煙消云散，但此刻，它就像一顆種子，悄悄地埋在了心底，等待著生根發芽。
她偷偷地將體育課的筆記寫在了作文本上，標題就叫做《被體育老師C一節課的作文葉葉》。她不知道“C”字代表著什么，但她覺得，這個字，似乎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親近和特別。她用稚嫩的筆觸??，記錄下那天操場上的陽光、汗水、還有那個讓她心動的??身影。那節課，她學會了發球的技巧，更學會了，如何去感受一種名為“喜歡”的情感。
那節體育課，像一顆小石子，在葉葉平靜的少女心湖中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，久久不能平息。接下來的日子里，她對體育課的期待值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她會提前換好運動服，仔細梳理好頭發，甚至會在出??門前對著鏡子練習幾遍微笑。她渴望在操場上再次遇見李老師，渴望再次??獲得他悉心的指導。
李老師依然是那個活力四射的年輕人，他似乎并沒有察覺到葉葉眼中那份與眾不同的??關注。他公平地對待每一個同學，用同樣的熱情和耐心講解著每一個動作。在葉葉的眼中，李老師的每一次微笑，每一次鼓勵，都仿佛是專門為她準備的。當他走到她身邊，輕聲糾正她的動作時，她會感到一種被特殊對待的欣喜，雖然理智告訴她這只是老師的職責，但內心深處，卻涌動著一股難以名狀的甜蜜。
她開始留意李老師的穿著，他的發型，甚至他說話的語氣。她會悄悄地收集關于李老師的點滴信息，從同學那里打聽他的生活習慣，甚至會因為他在課堂上偶爾提到的某本書或某部電影而怦然心動。這種暗戀，像一株悄悄滋長的藤蔓，纏??繞著她年輕的心，讓她變得敏感而又充滿幻想。
有一次，在進行高難度動作的練習時，葉葉不小心摔倒??了。膝蓋擦破了皮，滲出了血珠。她疼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，卻強忍著沒有哭出聲。李老師立刻走了過來，他一邊??扶起她，一邊用擔心的語氣問道：“葉葉，沒事吧？嚴不嚴重？”他拿出隨身攜帶的創可貼，小心翼翼地為她貼上。
他的手指碰觸到她的皮膚時，葉葉感到一陣酥麻，她仰起頭，正好對上李老師關切的目光。那一刻，她覺得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呵護的溫暖。
“謝謝李老師。”她小聲說道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要注意安全，下次小心點?！崩罾蠋煖睾偷鼗貞?，然后又去指導其他同學。
葉葉低頭看著膝蓋上的創可貼，心中卻像揣了一只小兔子，砰砰直跳。她知道，李老師只是出于老師的責任感，但那一刻的關心，卻像一顆種子，在她心中種下了更深的眷戀。
她開始在日記里傾訴自己的情感，那些寫在作文本上的“《被體育老師C一節課的作文葉葉》”只是冰山一角。她用模糊的筆跡，記錄著每一次與李老師的互動，記錄著那些讓她臉紅心跳的瞬間。她也開始理解，為什么有人會說，青春是一場盛大的暗戀。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，那種不敢言說的情愫，那種把對方放在心尖上的感覺，都像潮水一樣，在她年輕的身體里涌動。
她知道，這份情感或許注定沒有結果，它只屬于那個特定的年紀，特定的時空。但它卻像一幅褪色的照片，定格了她青春最美好的時光。那節體育課，不僅僅是學習了排球的技巧，更重要的是，它教會了葉葉關于心動，關于喜歡，關于青春期最原始、最純粹的情感。那些被??汗水浸濕的操場，那些充滿活力的身影，那個讓她心動的李老師，都將成為她記憶中最閃亮的一角，伴隨她走過人生的漫漫長路。
即使多年以后，當她再次提起那節課，想起那個叫做“葉葉”的自己，心中依然會泛起一絲溫暖和淡淡的懷念。那份懵懂，那份熱血，那份對美好事物的憧憬，都是青春最寶貴的財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