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周末
敬一丹
2026-02-20 19:31:06
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，像藤蔓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來。我曾以為，那是愛最溫柔的觸碰，是獨屬于我的、小心翼翼的呵護。他眼中的星辰大海，曾是我迷失的航向，是他低語的“我只愛你”，曾是我抵御孤寂的港灣。
蛛網的細絲，在不經意間就已織就。一開始，只是不經意的“關心”，電話打得比鬧鐘還準時，信息回復得比呼吸還要迅速。他的世界，好像只圍繞著我一個人旋轉，讓我受寵若驚，也讓我心生一絲不安。當我想要和朋友多待一會兒，他的眼神便??會黯淡幾分，空氣中彌漫開不易察覺的失落。
當我提及遠方的夢想，他則會沉默，然后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說：“這里不好嗎？我什么都可以給你。”
這種“好”，是窒息的。漸漸地??，我的社交圈開始縮小，那些曾經熟悉的笑臉變得模糊，取而代之的是他眼中燃燒的、名為“獨占”的??火焰。我開始覺得，自由是一種奢侈品，而我，早已被無形的鎖鏈捆綁。
那天，我終于下定決心。收拾好簡單的行李，趁他熟睡，我像一只受驚的鳥，悄悄推開門，奔向那個我以為可以重獲自由的世界。黎明的微光灑在我臉上，帶著一絲釋然，也帶著一絲恐懼。我不敢回頭，生怕看見他失落的眼神，生怕那眼神會化作利劍，將我刺穿。
我以為，我能逃離。我以為，那段過于濃烈的愛，終將隨著距離而冷卻。我在陌生的城??市穿梭，努力填補內心的空虛，試圖用新的生活來沖刷掉那段過于沉重的記憶。每一次手機響起，我的心都會猛地一跳。我害怕是他，又期盼是他。
直到有一天，當我站在一家咖啡館的櫥窗前，看著自己略顯憔悴的倒影時，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我的??視線里。他就在街對面，穿著我曾??為他挑選的外套，只是眼神，不再是記憶中的溫柔，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尋覓。當我們的目光交匯的瞬間，我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的狂喜，以及，那不容置疑的占有。
他走向我，步伐堅定，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、近乎殘忍的微笑。那一刻，我才明白，我所謂的逃離，不過是他默許的短暫游戲。蛛網，早已遍布我生活的每一個角落，而我，只是他精心飼養的、不聽話的玩物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，仿佛我離開他的視線一秒鐘，就是滔天大罪。我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我看到了他眼中的失落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，那失落迅速被一種陰影籠罩，變成了……憤怒。
“你以為你跑得掉嗎？”他向前一步，擋住了我所有的退路。我感覺到??一種前所未有的??恐懼，不是對未知的恐懼，而是對他身上散發出的、即將失控的危險氣息的恐懼。我想要后退，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。
“你以為，你可以就這樣離開？”他的聲音變得嘶啞，眼中的光芒變得危險而灼熱。我看到他眼眶泛紅，但那并非傷心，而是一種極度的、被??剝奪后的癲狂?！澳闶俏业娜?，你哪兒也別想去！”
我開始反抗，但一切都是徒勞。他的力量遠超我的想象，我像一只被扼住喉嚨的麻雀，在掙扎中，只能發出無助的嗚咽。我看到了他眼中滑落的一滴淚，那淚水，并沒有融化他的??冷酷，反而像火星，點燃了他身上更為可怕的火焰。
“哭？還知道哭？”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戲謔，但眼神卻冰冷如霜。“我允許你哭，但你只能為我哭?！?/p>
他將我強行拉走，我跌跌撞撞，身體不受控制地被他拖拽。周圍行人投來異樣的目光，但我已經顧不上，我只感覺到，我剛剛以為的自由，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。而現在，我正被拉回那個深淵，這一次，我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快被榨干。
冰冷的房間，陌生的鎖扣，每一次觸碰都像在提醒我，我已徹底淪為階下囚。他用他所謂的??“愛”，為我筑起了一座華麗的牢籠。窗戶被封死，手機被沒收，我的一切與外界徹底??隔絕。他每天都會出現，帶著精心準備的??食物，眼神中充滿了占有和滿足，仿佛我就是他手中最珍貴的玩偶。
“乖，別哭了?！彼麜弥父馆p輕摩挲我的眼淚，聲音溫柔得像噩夢?！澳憧薜臉幼樱孀屛倚奶邸５判?，我會讓你只為我一個人哭。”
他的話語，帶著病態的邏輯，將我的眼淚視為某種特殊的“獎勵”，而我，則在一次次被他逼瘋的邊緣，發出無助的哭喊。最初的反抗，換來的是更嚴厲的禁錮。他會用眼神威脅，用言語恐嚇，甚至用一些讓我感到??屈辱的方式，來“懲罰”我的不乖。
“你那么想離開我？那就讓我看看，你到底有多想離開。”他會用一種近乎殘忍的語氣說道，然后，用他那強烈的占有欲，一點點將我吞噬。我感覺到，自己的意志正在一點點被消磨，身體也變得越來越疲憊。
夜晚，當他緊緊擁抱著我，低語著那些獨占的誓言時，我再也無法擠出眼淚。我的身體僵硬，內心一片麻木。我只是一個被他操控的木偶，任由他擺布。那些曾經的愛意，早已被恐懼和絕望所取代。
“為什么不哭了？”他會用手指抬起我的下巴，眼神中閃爍著不滿?！笆遣皇怯X得，哭對我沒用了？”
我看著他，眼神空洞。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，也不??知道，我還能如何回答。每一次的掙扎，都只會讓他更加瘋狂。每一次的哭泣，都只會成為他眼中“可愛??”的證明。
“好吧，既然你不想哭，那我就讓你……更想哭?！彼恼Z氣變得低沉，眼神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。我感覺到，房間里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，一種更深的絕望，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沒。
我用盡最后的力氣想要逃離，身體在床榻上扭動，試圖擺脫他的束縛。但他的力量，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動。每一次的掙扎，都只會讓他更加興奮，他低啞的喘息聲，在房間里回蕩，像催命的鼓點。
“別這樣，求你……”我發出微弱的嗚咽，淚水終于忍不住，再次滑落。但這一次，我的淚水，不再是反抗，而是絕望的哀鳴。他看到我的眼淚，眼中的??狂喜瞬間膨脹，仿佛得到了世間最珍貴的寶??物。
“這才對?！彼麚崦夷樕系臏I痕，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變態的滿足。“我的寶貝，你只能這樣，只能為我這樣?！?/p>
他低頭，吻了上來。那吻，不像之前的溫柔，而是帶著一種侵略性，一種不容拒絕的強迫。我感覺到，自己的身體，在這一次的親吻中，徹底??失去了抵抗的意志。我不??再掙扎，不再反抗，只是任由他撕扯，任由他索取。
我的意識開始模糊，身體也變得越來越麻木。我感覺到，自己仿佛要沉入無底的深淵，而他，就是那個將我拽入深淵的罪魁禍首。我聽到自己發出痛苦的呻吟，但那呻吟，已經無法引起他的任何憐憫，反而成了他更加興奮的催化劑。
“哭吧??，盡情地??哭吧……”他低語著，在我耳邊呢喃，聲音里帶著一種扭曲的??愛意?！拔蚁矚g看你哭，那樣，我才??知道，你有多愛我?！?/p>
我感覺到，自己的眼淚，混合著汗水，流淌在他的??胸膛。我不知道，這樣的日子，還要持續多久。我只知道，我的人生，已經徹底被他毀了。我曾經以為的??愛情，變成了最可怕的噩夢，而我，也在這場?噩夢中，逐漸沉淪。
每一次的掙扎，都只會換來更深的禁錮；每一次的哭泣，都只會讓他更加沉醉。在這病嬌的愛意中，我早已失去了自我，只剩下被他折磨、被他摧殘的軀殼。我看著他眼中那熾熱的、名為占有的火焰，知道，我這輩子，恐怕再也逃不??出這片由他親手筑造的、名為“愛”的牢籠了。
而我，也只能在這冰冷的囚禁中，繼續我的沉淪，我的……哭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