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子晚報
胡舒立
2026-02-22 07:40:09
黃昏，像一張被揉皺的橘色絲綢，鋪展在城市的上空。夕陽的余暉透過公交車車窗，投下斑駁的光影，也映照著車廂里一張張疲憊而麻木的臉。這是下班的高峰期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汗味、香水味，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。303路公交車，這條穿梭于城市肌理中的普通線路，此刻正載著它的乘客，駛向各自的歸宿。
一切都發(fā)生得悄無聲息，卻又來勢洶洶。起初，只是一些竊竊私語，一些疑惑的目光，一些不經(jīng)意的觸碰。一位年輕的白領(lǐng)女性，原本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突然身體一顫，眼神迷離，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。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扶手，身體微微弓起，發(fā)出一聲短促而壓抑的喘息。
周圍的人注意到她的異樣，但在這擁擠的車廂里，誰又真的愿意過多地關(guān)注一個陌生人的??異常？或許只是太累了，或許是身體不舒服。
這種“不舒服”卻像傳染病一樣，開始在車廂里蔓延。
坐在她旁邊??的中年男性，原本正低頭看著手機，突然眉心緊鎖，手中的手機滑落，發(fā)出“砰”的一聲。他的呼吸變得粗重，眼神渙散，身體也開始不自覺地扭動。他試圖站起來，卻又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住，只能依靠在座椅上，發(fā)出低沉的呻吟。
緊接著，更多的異常開始出現(xiàn)。前面的一對情侶，原本還在低聲耳語，突然抱緊了對方，發(fā)出了驚呼和壓抑不住的嗚咽。車廂后排，一位頭發(fā)花白的老奶奶，也緊緊閉上了眼睛，眉頭緊鎖，雙手緊握著拐杖，身體劇烈地顫抖。
一種難以言喻的、集體的、非理性的“高潮”情緒，如同暗流涌動，瞬間吞噬了這輛303路公交車。乘客們眼神迷離，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，發(fā)出各種壓抑的、興奮的??、痛苦的、甚至帶著一絲迷醉的聲響?？諝庵袕浡环N令人窒息的躁動，一種原始的、被喚醒的沖動。
司機老王，一個經(jīng)驗豐富、見慣了各種場面的老司機，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。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開始冒汗，心跳如擂鼓。他透過后視鏡，看到車廂內(nèi)混亂而詭異的景象，一種荒謬感和恐懼感同時襲來。這究竟是怎么回事？是某種突發(fā)的疾??？還是……某種他無法理解的現(xiàn)象？
他試圖踩下剎車，但身體卻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牽引，雙腳變得沉??重，指尖冰涼。他感覺自己也快要抵擋不住那股席卷而來的、名為“失控”的浪潮。
車廂內(nèi)的乘客，有的人開始哭泣，有的人發(fā)出奇怪的笑聲，有的人則陷入了沉沉的迷醉。他們身體的每一寸肌膚，都像是被電流穿過，酥麻、戰(zhàn)栗，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快感。這種快感，如此??強烈，如此直接，如此不受控制，讓他們忘記了羞恥，忘記了矜持，忘記了自己是誰，只剩下最原始的生理反應。
一個年輕的姑娘，原本抱著一本剛買的書，此刻卻緊緊捂著自己的嘴，身體劇烈地顫抖，眼淚止不住地流淌。她不敢看周圍的人，也不敢讓自己去感受身體的異常。她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，消失在這混亂而羞恥的時刻。
而另一個在角落里默默看手機的??年輕人，則完全沉浸在了這突如其來的??“狂歡”中。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扭動，發(fā)出低沉的??、帶著壓抑的喘息聲，眼神迷離，仿佛看到了什么極其美妙的景象。他的理性在這一刻徹底崩潰，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。
303路公交車，還在緩緩地向前行駛，但它承載的，已經(jīng)不再是普通的乘客，而是被一種神秘力量裹挾的、陷入集體幻覺的靈魂。窗外的城市燈?火依舊璀璨，但??車廂內(nèi)的世界，卻仿佛被一股黑暗的力量所吞噬，變得陌生而瘋狂。
這輛車，它還能安全抵達??終點嗎？車廂里的乘客，他們還能找回自己嗎？這股突如其來的“高潮”，究竟是從何而來，又將帶他們?nèi)ネ畏剑?/p>
老王深吸一口氣，試圖將混亂的思緒拉回。他知道，此刻他必須保持?冷靜，這是他作為一名司機的責任。他必須找到解決的辦法，將車廂里的乘客帶??離這場突如其來的“劫難”。
公交車猛地停了下來，巨大的慣性讓車廂內(nèi)的乘客東倒西歪。車廂內(nèi)的聲音戛然而止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驚魂未定的喘息聲。
當乘客們抬起頭，試圖弄清楚發(fā)生了什么時，他們發(fā)現(xiàn)，車廂里的空氣，依舊彌漫著一股奇異的、揮之不去的……燥熱。
公交車驟然停下，打破了車廂內(nèi)那股令人窒息的狂歡。乘客們驚魂未定地從各自的“失控”中掙脫出來，眼神中充滿了困惑、恐懼，以及一絲難以啟齒的羞恥。他們環(huán)顧四周，看到身邊的人，眼神也同樣復雜。
方才那令人瘋狂的一幕，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夢魘，又像是一次集體爆??發(fā)的生理沖動，真實而又荒謬。沒有人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，也沒有人敢去深究。那股殘留的余溫，依舊在車廂里肆虐，讓每個人都感到不自在。
年輕白領(lǐng)小李，她的臉依舊緋紅，呼吸依舊急促。她緊緊抓著自己的衣領(lǐng)，仿佛要將身上的燥熱隔絕開來。她瞥了一眼身邊那個剛才??也表現(xiàn)異常的中年男性，他正低著頭，臉上的表??情十分尷尬。兩人之間，仿佛隔著一道看不見的鴻溝。
司機老王，此刻的臉色也有些蒼白。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，試圖安撫乘客：“沒事，前面的路段有點堵車，我先停一下。”
這個解釋顯然是蒼白的，誰都能感受到剛才車??廂里那股不同尋常的氣流。但在這個尷尬的時刻，大??家似乎都默契地選擇了沉默，沒有人愿意戳破這層薄紗。
乘客們開始低頭玩手機，或者看向窗外，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掩飾自己的窘迫。車廂里再次恢復了表面的平靜，但那種彌漫在空氣中的、來自剛剛那場集體“高潮”的余溫，卻久久不散。
幾個年輕的女孩，開始小聲地竊竊私語，時不??時用帶著羞怯和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周圍的人。她們的??臉上，既有剛剛經(jīng)歷過“不尋常”的震驚，也帶??著一絲無法掩飾的興奮。
“你剛才……是不是……”一個女孩小聲問另一個?！皣u！別說了！”另一個女孩趕緊捂住她的嘴，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。
中年男性，王先生，他的內(nèi)心此刻波瀾起伏。他從未經(jīng)歷過如此詭異的??時刻。剛才??那種失控的感覺，讓他既感到恐懼，又感到一種莫名的沖??動。他覺得自己像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傻瓜，在眾人面前暴露了自己最原始的一面。他只想盡快下車，回到自己的世界，假裝一切都沒有發(fā)生過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他旁邊的那個年輕女子，她此刻正低著頭，用手背擦拭著額頭上的汗珠。她的眼神里，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迷離。王先生的心里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——有愧疚，有好奇，也有……一絲不易察覺的欲望。
“這是怎么回事？這車是不是有問題？”有人開始小聲抱怨。
老王聽到抱??怨，心里更加焦躁。他知道，他必須盡快讓這輛車重新啟動，讓乘??客們離開。他不想讓這件事繼續(xù)發(fā)酵，更不想讓它成為某種難以啟齒的“都市傳說”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再次啟動了引擎。車輛緩緩地向前滑行，車廂內(nèi)的氣氛依舊凝重。
就在車輛重新啟動的幾分鐘后，車廂內(nèi)再次出現(xiàn)了細微的異樣。
這一次??，沒有那么激烈，也沒有那么集體。但那種酥麻、燥熱的感覺，似乎又在悄悄地回歸。
坐在靠窗位置的一個年輕男子，突然身體一顫，眼神變得有些呆滯。他緊緊抓著身邊的扶手，似乎在努力抵抗著什么。
他的話音未落，坐在他旁邊的一位中年婦女，也發(fā)出??了壓抑的??呻吟聲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她緊緊閉著眼睛，身體不住地顫抖。
這股“高潮”的余溫，似乎并沒有因為剛才的停頓而消散，反而像一種緩慢燃燒的余燼，在車廂內(nèi)悄悄地蔓延。
乘客們再次陷入了恐慌。他們看著身邊的人，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不安。他們不知道，下一個會是誰，也不知道，這股詭異的力量，究竟會持續(xù)多久。
老王握著方向盤，感覺自己的額頭上也開始冒汗。他能感覺到，那種熟悉的、讓人失控的感覺，也在悄悄地找上他。他感到一股熱流從小腹升起，直沖頭頂。
“不行……我不能……我必須保持清醒……”他咬緊牙關(guān)，用力地掐著自己的大腿。
車廂內(nèi)的景象，變得越來越詭異。有人開始低聲哭泣，有人發(fā)出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呻吟，有人則陷入了某種難以言喻的??迷醉。
這輛303路公交車，仿佛成了一個被詛咒的容器，承載著所有乘客最原始、最禁忌的欲望和沖動。他們在這狹小的空間里，體驗著前所未有的失控，感受著來自靈魂深處的戰(zhàn)栗。
老王知道，他必須做出一個決定。是繼續(xù)前行，將這輛車開到終點？還是……
刺耳的剎車聲再次響起。車廂內(nèi)的乘客，因為慣性，再次東倒西歪。
老王看向車廂里的乘客，他的眼神中，充滿了掙扎和無奈。
“各位乘客，很抱歉，這輛車……可能暫時不能再繼續(xù)行駛了。”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歉意，“我……我需要時間來處理一些……突發(fā)狀況?！?/p>
“請各位乘客……自行下車??，我一會兒會聯(lián)系公司安排后續(xù)的車輛?！?/p>
乘客們面面相覷，但看著老王堅決的表情，他們也知道，此刻除了離開，別無選擇。
他們帶著復雜的情緒，下了車。有的人步伐匆匆??，想要盡快逃離這個是非之地；有的人則步履沉重，仿佛剛剛經(jīng)歷了一場難以磨滅的洗禮。
他疲憊地靠在座椅上，看著空蕩蕩的車廂，眼神中充滿了迷茫。
它承載的，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集體“高潮”，是一次無法解釋的生理失控，更是一段禁忌而令人不安的都市傳說。
它，就像一個被玷污的圣物，承載了太多不該承載的東西。
這個問題，或許只有時間，才能給出答案。而車廂內(nèi)那股揮之不去的禁忌余溫，也注定將成為許多乘客心中，一段難以啟齒的??秘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