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周末
余非
2026-02-10 21:22:08
夜色如墨，籠罩著冰冷的鐵窗與森嚴的高墻。在這座與世隔絕的“灰島監獄”，時間仿佛凝固，只有犯人們低沉的喘息聲和值班獄警偶爾走動的腳步聲，在寂靜中回響。而在這片壓抑的氛圍中，有一個身影，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雕塑，他就是這座監獄的典獄長——陳國棟。
陳國棟，一個年近花甲的老人，面容剛毅，眼神銳利，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。他在這座監獄里任職已有二十載，早已將監獄的每一寸土地、每一個角落都了如指掌。他的名字，在犯人間是恐懼的代名詞，在下屬眼中則是鐵面無私的象征。陳???國棟信奉規則，他認為，嚴格的規章制度是維護監獄秩序的??唯一手段，任何一絲一毫的松懈，都可能導致不可挽回的混亂。
近幾日，陳國棟的心中卻泛起一絲不安。起因是一位新來的犯人，代號“X”。“X”的??到來，并沒有引起監獄內部的軒然大波，他的檔案顯示，他因一起性質惡劣的經濟犯罪被判入獄，表現尚算中規中矩。但陳國棟總覺得，這個“X”身上，似乎隱藏著某種不尋常的氣息。
他那雙深邃的眼眸，總是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悲??傷與警惕，與周圍麻木絕望的犯人格格不入。
“這種不安??，究竟來自哪里？”陳國棟常常在深夜獨自一人，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，對著窗外的月光陷入沉思。他調閱了“X”的全部資料，甚至私下里詢問了幾位與“X”有過接觸的獄警，但一切似乎都指向一個“正常”的??犯人。可那股莫名的直覺，如同一根細密的刺，一直扎在他的心頭。
“不行，我必須親自確認。”陳國棟最終下定了決心。他決定，要對“X”進行一次徹底的、甚至是不合規矩的身體檢查。這并??不是因為“X”有任何違反獄規的行為，而是源于他作為典獄長的??責任感，以及那股強烈到讓他無法忽視的??直覺。他知道，這樣的決定很可能引來非議，甚至挑戰他的權威，但他認為，有些真相，比規則更重要。
在一個尋常的下午，陳國棟親自召見了“X”。“X”被帶入典獄長的辦公室，他的臉上依舊是那種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表情。辦公室里彌漫著一種肅殺的氣氛，陳國棟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在他身上游走，試圖捕捉到任何一絲破綻。
“‘X’，你可知道，你最近的行為引起了一些關注。”陳國棟的聲音低沉而有力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X”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，那是一種包含著太多復雜情緒的笑容。“典獄長，我只是一個普通犯人，我能有什么行為值得關注？”他的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。
陳國棟沒有在意“X”的回答，他直接切入了正題：“我決定對你進行一次身體檢查。沒有任何預警，任何理由。”
“X”的眼神中終于閃過一絲驚訝，但??很快又恢復了平靜。“身體檢查？典獄長，這似乎不符合規定吧？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典獄長有什么特殊的顧慮。”“X”的目光與陳國棟交織在一起，那是一種試探，也是一種挑釁。
陳國棟沒有回答，他只是站起身，示意一旁的獄警帶“X”去檢查室。“我知道這不合規矩，但我必須這樣做。”他對自己說道，語氣中充滿了矛盾與掙扎。他知道，這次的檢查，或許會揭開一個他從未觸及過的黑暗角落，也或許，會將他推向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。但無論如何，他已經走上了這條路，并且，他“再繼續下去…不行”。
檢查室里，空氣凝固。陳???國棟站在一旁，表情嚴肅，手中拿著一份空白的檢查報告。他看著“X”一絲不??茍地配合著檢查，每一步都顯得那樣從容。越是這樣的從容，越讓陳國棟感到一種強烈的反差。他越是仔細地觀察，越是覺得“X”的身體，仿佛隱藏著一種無法言說的秘密。
陳國棟的目光鎖定在“X”的后背。那里，有一塊異常平整的皮膚，似乎曾經被某種器具所壓迫過，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。那種痕跡，并非簡單的疤痕，而是一種……被故意塑造的痕跡。
“X”的身體微微一顫，但他迅速鎮定下來。“可能是我小時候不小心留下的傷疤??吧。”他淡淡地回答。
但陳國棟知道，這不是傷疤。他是一名經驗豐富的典獄長，他見過各種各樣的罪犯，也見過各種各樣的傷痕。這塊皮膚的平整，以及那種微妙的紋理，絕非自然形成。它就像一個被精心隱藏的符號，等待著被??發現。
“不行，我得找到證據。”陳國棟的內心在咆哮。他知道??，自己這次的舉動，已經逾越了界限，但那股源于職責的使命感，以及對真相的渴望，驅使著他繼續探尋下去。他相信，那塊“平整的皮膚”，只是一個開始，一個揭開“X”身上巨大秘密的序幕。而他，已經無法“再繼續下去…不行”地袖手旁觀了。
檢查室里的空氣依舊壓抑，陳國棟的目光緊盯著“X”的后背??，那塊異常的皮膚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被刻意掩埋的故事。他的直覺告訴他，這并非簡單的“童年傷疤”，而是某種更深層次??的、甚至可能涉及非法行為的證據。多年的監獄管理經驗，讓陳國棟對各種隱秘的線索異常??敏感，而“X”身上的這處“痕跡”，無疑觸動了他最敏銳的神經。
“‘X’，我需要你提供更詳細的解釋。”陳國棟的聲音變得??更加嚴肅，他已經不再顧忌是否觸犯了某些不成文的規定，真相在他心中占據了至高無上的地位。
“X”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，但很快又被他故作鎮定的表情所掩蓋。“典獄長，我說了，只是小時候不小心弄傷的，具體是什么我也不太記得??了。”他的聲音略帶一絲顫抖，卻依舊試圖保持鎮定。
陳國棟的眼神更加銳利。“不記得？如此一塊特殊的皮膚，你卻說不記得？‘X’，你知道，我在這座監獄里待了二十年，我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人，他們的身體，就像一本本書，我能夠讀懂它們寫下的故事。”陳國棟的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洞察力。
“X”的身體明顯地僵硬了，他知道，自己在這位經驗豐富的典獄長面前，似乎無處遁形。他緩緩地抬起手，試圖去觸碰那塊皮膚，但又停住了，仿佛觸碰它就會喚醒某種不愿面對的記憶。
“這塊皮膚…是真的被某種東西壓迫過。”陳國棟自言自語，他湊近了一些，仔細端詳著那塊皮膚的紋理。“它很平整，非常規則，像是長時間被某個物件固定住所形成的。而且，這種平整度，并不像是意外造成的??。”
“X”沉默了，他低著頭，似乎在與內心的某個聲音進行著激烈的斗爭。汗珠開始從他的額角滑落，在昏暗的??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“‘X’，如果你有什么隱瞞，后果會非常嚴重。”陳國棟再次施壓，他知道，現在是時候逼迫“X”說出真相了。他深知，很多時候，犯人身上的傷痕，往往是他們罪行的直接寫照，或是他們經歷過的黑暗經歷的烙印。
終于，“X”抬起了頭，他的眼神中充??滿了復雜的情緒——有無奈，有痛苦，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屈服。“典獄長……您說得對。”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，仿佛從遙遠的黑暗中傳來。
“這塊皮膚……是我為了……偽裝。”“X”的語氣艱難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從他嘴里擠出來。
“偽裝？偽裝什么？”陳國棟的??心跳開始加速，他知道，自己觸及到了核心。
“偽裝……我不是我。”“X”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。“我進入這座監獄，并不是因為所謂的經濟犯罪。那只是一個借口，一個掩飾。”
陳國棟靜靜地聽著，他知道，一場更大的??風暴即將來臨。“那你的真實身份是什么？你為何要偽裝？”
“‘X’深吸一口氣，仿佛下定了巨大??的決心。“我……是一名特工。過去，我執行過一項高度機密的任務，任務中，我被敵人捕獲，并在我身上留下了某種……特殊的標記。為了隱藏身份，也為了避免被敵人追蹤，我不得不自己動手，將這塊標記……徹底去除，用一種方法，讓它變得和周圍的皮膚一樣平整，只是……留下了這種痕跡。
陳國棟的眉頭緊鎖，他沒有立刻相信“X”的說法，但“X”話語中的真誠，以及他所描述的細節，卻讓他不得不認真對待。他知道，特工這個職業，充滿了危險與秘密，而“X”所說的，并非完全沒有可能。
“那份‘經濟犯罪’的判決，又是怎么回事？”陳國棟繼續追問。
“那是我被??敵人陷害的。他們利用我的身份信息，制造了一起足以讓我被判刑的罪案。我無法辯駁，也無法暴露真實身份，只能選擇……接受。”“X”的聲音中充滿了無奈與絕望。
陳國棟沉默了。他看著“X”，眼神中不再是簡單的威嚴，而是多了一絲審視與同情。他明白了，為什么“X”身上總是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氣息，那種悲傷與警惕，原來是來自于他所承受的巨大壓力與隱瞞。
“你身上……還有其他痕跡嗎？”陳國棟問道，他知道，一個特工的身體，可能隱藏著更多的??秘密。
“X”猶豫了一下，然后輕輕地掀開了衣服下擺，露出腰部的一道淺淺的疤痕，形狀非常規則，像是一個被刻意劃下的印記。“這里……也是。用來隱藏一些信息。”
陳???國棟的目光凝重，他知道，這次的身體檢查??，已經遠遠超出了他最初的設想。他原本只是想確認一個犯人的“異常”，卻意外地揭開了一個特工的驚天秘密。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：是按照規矩，將“X”的一切如實上報，這可能會將“X”置于危險的境地，甚至影響國家安全；還是選擇隱瞞，保護“X”的也承擔巨大的風險？
“這件事情，我需要時間考慮。”陳???國棟的聲音變得??沉重。他看著“X”，眼神中充滿了復雜的??情緒。他知道，自己“再繼續下去…不行”袖手旁觀，但接下來的每一步，都將充滿未知與挑戰。這個固執的身體檢查，不僅揭開了“X”的??秘密，也讓陳國棟自己，陷入了一個關于規則、良知與責任的巨大考驗之中。
他必??須在保護國家安全和履行監獄典獄長職責之間，找到一個艱難的平衡點。
“X”的身體檢查，就這樣在一種近乎詭異的沉??默中結束了。陳國棟知道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。那個被他固執地挖掘出來的秘密，如同一顆定時炸彈，隨時可能引爆。他站在窗邊，看著外面逐漸升起的朝陽，心中五味雜陳。他知道，他所堅守的規則，在某些時候，或許需要被更強大的力量——比如真相和良知——所打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