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周末
周子衡
2026-02-16 21:59:54
老趙是個樸實的漢子，一輩子和一輛老舊的貨車打交道。這輛貨車，陪伴了他走南闖北，風雨無阻，也見證了他生命中的許多重要時刻。他的兒子小強，是個勤懇能干的小伙子，娶了城里的姑娘林清。林清，一個溫柔善良、孝順懂事的女孩，第一次來到老趙家，難免有些拘謹。
老趙看著兒媳婦，心里既歡喜又有些忐忑。他擔心林清不習慣農(nóng)村的生活，擔心她和自己這個老農(nóng)民處不好。林清的到來，卻給這個原本??有些沉寂的家?guī)??來了新的活力。她不嫌棄老趙家的簡陋，反而處處體貼周到。
第一次，老趙要開車送林清去城里醫(yī)院產(chǎn)檢。那天，天剛蒙蒙亮，老趙就發(fā)動了那輛嘎吱作響的貨車。林清坐在副駕駛上，手里緊緊抓著衣角，臉上帶著一絲不安。老趙看了她一眼，憨厚地笑了笑，說：“別怕，這車雖然老，但穩(wěn)當著呢！我這老司機，幾十年的經(jīng)驗，保證把你安全送到。
一路上，老趙話不多，但林清能感受到他話語中的真誠和關心。他一邊開車，一邊時不時地看看后視鏡，確認林清是不是睡著了，或者有沒有不舒服。路邊偶爾有顛簸，他都會提前減速，盡量讓車身平穩(wěn)一些。這種細致入微的照顧，讓林清漸漸放下了心里的芥蒂。
到了醫(yī)院，老趙像個大哥哥一樣，扶著林清下車，又陪著她掛號、檢查??。看著林清在醫(yī)生的指導??下做著各種檢查，老趙比自己生病還緊張。當醫(yī)生說一切正常時，老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。
回家的路上，林清主動和老趙聊了起來。她告訴老趙，自己從小在城市長大，很少接觸農(nóng)村，但她很喜歡這里的寧靜和淳樸。她還說，老趙的貨車雖然舊，但她能感受到里面承載的許多故事，仿佛在訴說著老趙一生的辛勞和不??易。
老趙聽了，心里暖暖的。他沒想到，這個城里的姑娘，竟然這么善解人意。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他和這輛貨車的故事：年輕時，他開著這輛車運貨，風里來雨里去，掙錢養(yǎng)家；后來，兒子結婚，他開著這輛車，一趟趟地把兒媳婦接到家里；再后來，孫子孫女出生，他又開著這輛車，把孩子們送到學校，或者去城里看病……
貨車，就像老趙身體的一部分，承載了他的喜怒哀樂，也見證了他與家人之間的情感變遷。而林清，這個聰慧的兒媳婦，不僅僅是他的家人，更像是他人生中的一抹亮色，為他的生活增添了更多的溫暖和色彩。
那一天，陽光正好，微風不燥。老趙的貨車，仿佛也因為承載了這份特殊的情感，而顯得??格外有活力。林清坐在副駕駛上，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，聽著老趙講述的那些樸實卻感人的故事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她知道，自己嫁給了一個好男人，也找到了一個好家人。
從那天起，老趙和林清的關系，變得更加親密。老趙會經(jīng)常開車送林清去她想去的地方，有時候是田野邊采摘野花，有時候是去集市采購年貨，有時候，僅僅是去城里散散步。貨車，成了他們之間交流情感的特殊空間。在車里，他們談論生活，分享喜悅，分擔憂愁。老趙不再是那個沉默寡言的農(nóng)民，林清也不再是那個拘謹?shù)??城里兒媳。
他們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，成了彼此??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隨著時間的推移，林清在老趙家的生活也越來越順心。她發(fā)現(xiàn)，老趙雖然話不多，但心思卻很細膩。每當她身體不舒服，或者心情不好的時候，老趙總會默默地為她做一些事情。比如，在夏日炎炎的時候，他會提前把院子里的涼席搬出來，讓她可以在樹蔭下乘涼；在寒冷的冬日，他會早早地把煤爐燒起來，讓家里暖意融融。
有一次，林清因為工作上的事情，心情非常糟糕，一個人躲在房間里偷偷抹眼淚。老趙知道了，沒有多問，只是默默地走到貨車旁，發(fā)動了引擎。他對著林清說：“走，閨女，我?guī)闳ザ刀碉L。”
車子緩緩駛出村莊，來到鄉(xiāng)間的小路上。老趙一路沉默地開著，林清也靜靜地看著窗外。夕陽的余暉灑在田野上，金燦??燦的，美不勝收。開了一會兒，老趙突然停下了車，指著遠處的一片油菜花田說：“你看，多美啊！”
林清順著老趙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見一片金黃色的油菜花，在微風中搖曳生姿，散發(fā)出淡淡的清香。她看著這片美麗的花海，心中的煩惱仿佛也被這美景驅(qū)散了不少。
“閨女，人生啊，就像這油菜花，有時候會遇到風雨，但總會有放晴的時候。遇到不開心的事情，別憋在心里，跟我和你爸（老趙的兒子）說，我們都會在你身邊。”老趙溫和地對林清說。
林清聽著老趙的話，眼淚又涌了出來，但這次，是感動的淚水。她看著老趙慈祥的臉龐，心中充滿了感激。她知道，自己是真的找到了一個家，一個真正愛她、關心她的家。
老趙的貨車??，不僅僅是一輛交通工具，更像是一個移動的“情感加油站”。在車里，他們分享著生活中的點點滴滴??，從柴米油鹽的瑣碎，到人生理想的憧憬。老趙會聽林清講她在城里的工作，講她的煩惱和快樂；林清也會認真地聽老趙講過去的故事，講他年輕時的夢想，講他為人父、為人夫的責任。
有一次，老趙的貨車出了點小毛病，開起來有些吃力。林清知道后，二話不說，就陪著老趙去鎮(zhèn)上的修理廠。她不懂修車，但她會給老趙遞工具，給他遞水，陪他聊天，讓他不至于一個人孤單地面對困難。當修理工修好車，老趙看著林清，眼中充滿了贊許和欣慰。
“閨女，謝謝你啊！有你在，我這老頭子感覺年輕了好幾歲。”老趙笑著說。
林清也笑著回應：“爸，您說這話就見外了。我早就把您當成自己的親爸爸了。”
簡單的幾句話，卻道盡了兩人之間深厚的情感。老趙的貨車，就像一座橋梁，連接了兩個原本不同世界的人，讓他們從陌生走向熟悉，從疏離走向親密。它承載著老趙一生的??辛勞，也承載著林清對新家庭的歸屬感。
隨著孫子孫女的長大，老趙的貨車也迎來了一個新的使命。每到周末，老趙都會開著他的貨車，把孫子孫女從城里接到鄉(xiāng)下來玩。孩子們坐在車上，嘰嘰喳喳地??說著學校里的趣事，老趙聽著，臉上總是洋溢著幸福的笑容。林清也經(jīng)常跟著一起，一家人其樂融融。
老趙的貨車，在時光的長河中，不僅運送過貨物，載過家人，更重要的是，它載滿了溫情，載滿了愛，載滿了幸福。它見證了老趙與兒媳林清之間，從最初的陌生到后來的親如母女的深厚情誼。這輛飽經(jīng)風霜的貨車，也因為承載了這份無價的情感，而煥發(fā)出了別樣的光彩，成為了這個家庭中最溫暖的符號。
老趙和林清的故事，就像這輛貨車一樣，樸實無華，卻又充滿了力量，感動著身邊每一個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