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周末
李柱銘
2026-02-09 01:24:19
夏夜的微風帶??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，輕輕拂過陳舊的院落。小小的星野，像一顆剛從星辰大海里跌落凡間的精靈，每晚最期盼的，便是那片綴滿鉆石的黑絲絨。他的眼睛里閃爍著對未知的渴望，好奇心如同初生的嫩芽，拼命地向上生長，想要觸碰到那遙不可及的光芒。
“爺爺，為什么星星會發光呀？”“它們呀，就像是夜空里的小燈籠，照亮著回家的路。”老頭坐在搖椅上，手里把玩著一枚泛黃的彈珠，聲音沙啞而溫和，如同古老的鐘聲，悠遠而寧靜。他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，每一道皺紋都仿佛在訴說著一個古老的故事。他的眼睛，雖然不像星野那般清澈明亮，卻深邃得能倒映出星辰的軌跡。
星野最喜歡的就是依偎在老頭的身邊，聽他講那些關于星空的故事。那些故事里，有嫦娥奔月的傳??說，有牛郎織女的相會，也有北斗七星的指引，還有那些早已湮沒在歷史長河中的古老文明，它們在老頭的講述中，化作一顆顆閃耀的星辰，在星野的心中播下種子。
“爺爺，那顆最亮的星星是什么呀？”“那是啟明星，它呀，最先出來，也最晚落下，就像咱們家的老黃牛，勤勞又可靠。”星野順著老頭手指的方向望去，一顆格外明亮的星辰，在夜空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。他覺得，那顆星星，一定藏著什么秘密，或許，它就是老頭口中那個永不熄滅的希望。
老頭會給星野講授關于星辰的??知識，不是枯燥的科普，而是充滿詩意的解讀。他會告訴星野，每一顆星星都有自己的名字，有自己的??故事，它們在億萬年的時光里，見證了多少滄海桑田，又孕育了多少生命。星野聽得??如癡如醉，仿佛自己也化作了一粒塵埃，漂浮在浩瀚的宇宙中，感受著萬物的生生不息。
有時，老頭會帶??著星野來到院子里鋪開一張古老的星圖。他會用他那粗糙卻靈巧的手指，指點著天上的星座，將那些遙遠的星辰，一個個地串聯起來，形成??一個個生動的??圖案。在老頭的眼中，星空并非冷冰冰的宇宙，而是充滿了生命和靈性的奇妙畫卷。
“你看，那是獵戶座，他是個勇敢的獵人，永遠守護著夜空。”“那是小熊座，它呀，是北極星的家。”星野瞪大了眼睛，努力地將天上的星星和老頭口中的故事一一對應。他覺得，老頭就像一個連接天地的使者，將那些遙不可及的星辰，變得如此親切，如此生動。
在星野的童年記憶里，夏夜的星空，總是被老頭的聲音和那些神奇的故事填滿。他不僅學到了關于星星的知識，更重要的是，他從??老頭身上，感受到了對自然的熱愛，對未知的好奇，以及對生命最純粹的敬畏。
老頭就像一棵扎根在歲月深處的古樹，而星野，則是初升的朝陽，沐浴著古樹投下的蔭涼，汲取著陽光的溫暖。他們的相遇，仿佛是星辰的指引，也仿佛是命運的安排。在這片古老的院落里，在閃爍的星野下，一段跨越時空的對話，正在悄然發生。星野用他充滿朝氣的聲音，打破了歲月的沉寂；老頭用他飽經滄桑的智慧，點亮了星野的童年。
而那片浩瀚的星野，也成為了他們共同的精神家園，是他們之間無聲的連接，是他們共同的秘密花園。在那里，沒有年齡的界限，沒有時間的限制，只有無盡的探索，和永不熄滅的溫暖。
“爺爺，你見過最大的星星是什么樣的？”“最大的星星呀，它藏在我的心里。”老頭笑了，眼角的皺紋像盛開的菊花，笑意盈盈。星野不??解，追問道：“為什么呀？我看到的??星星那么亮，那么大！”
老頭放下手中的彈珠，輕輕撫摸著星野的頭頂，柔聲說道：“你看，夜空中那些星星，雖然遙遠，但它們的光芒，卻能穿??越億萬光年的距離，來到你的眼前。它們用自己的方式，在黑暗中閃耀。而我心里的‘大星星’，就是那些我所經歷過的，所感受過的，所學到的智慧。它們雖然看不見，摸不著，但它們卻能照亮我的人生，讓我懂得什么是對，什么是錯，什么是愛，什么是遺憾。
星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他知道，爺爺說的“智慧”，一定比天上的星星還要重要。
老頭的故事，不僅僅是關于星辰，更多的是關于人生。他會講他年輕時的經歷，講他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，講他經歷過的戰爭和和平，講他經歷過的??歡笑和淚水。這些故事，沒有驚心動魄的情節，卻充滿了生活的哲理，和人生的況味。
“爺爺，那時候的人們，是不是也像我們一樣，抬頭看星星？”“當然，古時候的人們，更喜歡看星星。他們從星星的軌跡里，看到了規律，看到了希望，也看到了自己的渺小。他們知道，人，終究是自然的一部分，要敬畏自然，也要懂得珍惜自己。”
老頭的話，總是讓星野陷入沉思。他開始明白，原來，人生就像一場漫長的旅程??，而那些經歷，那些感悟，就像夜空中的??星星，雖然分散，卻能匯聚成一條指引方向的星河。
老頭還會教星野一些老手藝。比如，如何用最簡單??的工具，制作出最精巧的風箏；如何根據風向，放飛風箏到最高最遠的??地方；如何用最樸素的語言，寫下充滿詩意的文字。這些手藝，或許在現代社會看來，已經有些過時，但在老頭看來，它們承載著一種文化，一種精神，一種與自然和諧相處的智慧。
“你看，這個風箏，用的是竹子和紙，都是大自然賜予的。放風箏的時候，要用心去感受風，和風融為一體，才能讓它飛得更高。”星野認真地聽著，笨拙地模仿著。有時，風箏會搖搖欲墜，有時，風箏會一頭栽倒在地。但老頭從不批評，只是耐心地指導，鼓勵他一次又一次地嘗試。
“摔倒了，沒關系，拍拍灰塵，爬起來就好。人生也是一樣，總會有摔倒的時候，重要的是，不要放棄。”在老頭的??教導下，星野不僅學會了放風箏，還學會了堅持，學會了從失敗中汲取力量。
老頭還喜歡寫字，他的??毛筆字遒勁有力，充滿了古樸的韻味。他會教星野寫“仁”、“義”、“禮”、“智”、“信”這些字，告訴他這些字背后的含義。
“‘仁’，就是愛人，要有同情心，要關心他人。”“‘義’，就是正直，要堅持?原則，不做違背良心的事情。”“‘禮’，就是尊重，要懂得禮貌，尊重長輩，也尊重自己。”“‘智’，就是智慧，要勤于思考，不斷學習，才能明辨是非。”“‘信’，就是誠??信，要說到做到，做一個值得信賴的人。
星野一遍一遍地模仿著，雖然稚嫩的筆觸，卻寫滿了對老頭話語的認真理解。他覺得，爺爺教給他的這些字，比天上的星星還要閃耀，因為它們不僅能照亮他的眼睛，更能照亮他的內心。
漸漸地??，星野長大了，他開始有了自己的想法，有了自己的追求。他依然會仰望星空，但他的目光，已經不再僅僅是停留在那些遙遠的星辰上，而是開始思考，如何將老頭賦予他的智慧，融入到自己的生活中，去創造屬于自己的“星野”。
而老頭，依舊坐在搖椅上，看著星野一天天成長，他的臉上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他知道，他撒下的種子，正在星野的心田里，生根發芽，開枝散葉。
“爺爺，我以后也要像星星一樣，照亮別人。”“好孩子，只要你的心里有光，你就能照亮一切。”
星野和老頭，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，和最古老的樹。一個象征著未來，一個代表著過去。他們的相遇，是傳承??的開始，是智慧的延續。在這片被星光眷顧的土地上，他們用最質樸的方式，書寫著關于愛、關于陪伴、關于生命中最美好的篇章。那些關于星野的低語，和老樹的遺韻，將永遠留在星野的心中，成為他前行路上，最溫暖的指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