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聯(lián)生活周刊
白曉
2026-02-17 08:55:59
“兒啊，這些年，媽心里頭有太多的話，想對你說，又怕說出來，傷了你，更怕惹人閑話。可到了這個年紀(jì)，有些事，總得有個了結(jié)，總得讓你知道，媽當(dāng)年……是怎么過來的。”胡秀英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沙啞，卻依然清晰，仿佛昨日重現(xiàn)。她的目光穿過窗外，落在遠(yuǎn)處模糊的山巒上，那里仿佛藏著她一生最沉重的秘密。
故事的開端，要追溯到那個貧瘠的年代。胡秀英年輕時便失去了丈夫，獨自一人拉扯著年幼的兒子長大。生活的重?fù)?dān)像一座山，壓得她喘不過氣。村里人少，地也荒，為了生計，她不得不承擔(dān)起比男人更重的體力活。白天，她下地干活，晚上，她縫補(bǔ)漿洗，幾乎沒有片刻的安寧。
而她的兒子，小名阿明，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慰藉，也是她奮斗的全部動力。
阿明從小就懂事，見不得母親辛苦，常常會跑到地頭，給母親送水送飯。他也學(xué)著大人的樣子，安慰母親，說長大了要孝順?biāo)Ｃ慨?dāng)??看到兒子清澈的眼睛里閃爍著對母親的依戀，胡秀英的心頭就涌上一股暖流，也更加堅定了她要好好撫養(yǎng)兒子的決心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阿明漸漸長大，長成了英俊的小伙子。他繼承了母親的勤勞和堅韌，也長得比村里的其他年輕人高大健壯。胡秀英看著兒子一天天出落得如此出色，心里既欣慰又有些莫名的失落。她知道，兒子遲早是要成??家的，到時候，她這個母親，就該慢慢退居幕后了。
命運(yùn)似乎并不打算輕易放過這個苦命的女人。就在阿??明即將到娶親的年紀(jì)，一場?突如其來的疾病，像惡魔的爪牙，悄無聲息地攫住了胡秀英。她病倒在床，渾身無力，日漸消瘦。村里的赤腳醫(yī)生看了，搖著頭，說這病，難治。
阿明當(dāng)時才十八歲，還沒成家。聽到母親病重的消息，他嚇壞了。他日夜守在母親床邊，又是請醫(yī)，又是抓藥，忙得團(tuán)團(tuán)轉(zhuǎn)。他年輕的肩膀，此刻卻要承擔(dān)起整個家庭的重?fù)?dān)。他看著母親蒼白的臉，聽著她微弱的呼吸，心里只有一個念頭：無論如何，一定要把母親救回來。
為了給母親治病，阿明幾乎變賣了家里所有能賣的東西。他甚至開始向村里人借錢，承諾將來一定會還。他的孝順，讓很多人感動，但也讓很多人搖頭，認(rèn)為他這樣做，是在給自己的將來添負(fù)擔(dān)??。
在阿明的悉心照料下，胡秀英的病情奇跡般地有所好轉(zhuǎn)。但病痛的折磨，卻在她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。她身體變得非常??虛弱，很多事情都做不了，生活也變得不能自理。她看著兒子為自己操勞，整個人都憔悴了，心里既感激又內(nèi)疚。
“阿明啊，媽這輩子，對不起你。本來，你應(yīng)該早點成家立業(yè)，過上自己的日子。現(xiàn)在，卻因為媽，耽??誤了。”胡秀英躺在床上，虛弱地說。
阿明握著母親的??手，搖著頭：“媽，你說什么呢！只要媽能好起來，什么都好說。”
那個時候，家里的男人，只有阿明。他既是兒子，也是這個家的頂梁柱。他要照顧母親，還要操持家務(wù)，甚至要去地??里代母親的工。他的生活，被母親的疾病??填得滿滿當(dāng)當(dāng)，沒有一絲縫隙。
隨著母親身體的逐漸恢復(fù)，一些微妙的情感，也開始在母子之間悄然滋生。起初，這只是一種超越尋常的依戀。因為長期以來，他就是母親的唯一依靠，母親也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。他習(xí)慣了照顧她，她也習(xí)慣了他的陪伴。
夜深人靜的時候，阿明會坐在母親床邊，給她講一些村里的??趣事，或者他白天在地里遇到的事情。胡秀英則會安靜地聽著，偶爾插幾句話，或者輕輕拍拍兒子的手。這種親密的互動，在長期的病痛和孤寂中，慢慢變得有些不同尋常。
胡秀英看著兒子日益成熟的臉龐，聽著他低沉的聲音，一種莫名的悸動，開始在她心底悄悄蔓延。她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情感，告訴自己，這只是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愛，對兒子辛苦付出的感動。可是，有時候，在阿明不經(jīng)意間觸碰到她手的時候，或者在他緊緊擁抱她的時候，她能感覺到，那股悸動，不僅僅是母愛那么簡單。
阿明也一樣。他看著母親雖然虛弱，卻依然美麗的臉龐，感受著她在他懷里微弱的顫抖，一種朦朧的情感，也在他年輕的心里萌發(fā)。他告訴自己，這是兒子對母親的疼惜，是兒子感激母親的養(yǎng)育之恩。可是，有時候，當(dāng)他看著母親的眼睛，或者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體香，他會覺得，自己的心跳，會不由自主地加速。
這種微妙的情感，像一團(tuán)迷霧，籠罩在母子二人之間。他們誰也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，只是小心翼翼地維系著這種界限，既享受著這份親密的慰藉，又害怕著跨越雷池??半步。生活的艱辛，病痛的折磨，讓他們對彼此的依賴愈發(fā)強(qiáng)烈，也讓他們在這份依賴中，體驗到??了某種難以言說的情感共鳴。
“那一夜，月光很亮，也很溫柔。阿明，你還記得嗎？你坐在我床邊，幫我掖被角。你的手，很溫暖，也很結(jié)實。我看著你，心里頭……突然涌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沖動。”胡秀英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，帶著一絲顫抖。她閉上眼睛，仿佛又回到??了那個改變一切的夜晚。
那是一個普通的夜晚，但又仿佛注定了不平凡。阿明像往常一樣，在母親睡下后，才悄悄回自己的房間。但那天晚上，胡秀英怎么也睡不著。她想起兒子為自己付出的種種，想起他年輕而又略顯疲憊的臉龐。她覺得自己身體雖然好了些，但心里的孤寂和對兒子的依賴，卻越發(fā)強(qiáng)烈。
她起身，走到阿明的房門口。門沒有關(guān)緊，里面透出昏黃的燈光。阿明正坐在書桌前，低著頭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他的側(cè)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，濃密的眉毛，挺拔的鼻梁，還有那緊抿的??嘴唇。胡秀英的心，漏跳了一拍。
她輕輕敲了敲門。阿明聽到聲音，抬起頭，看到是母親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后是關(guān)切。“媽，你怎么還沒睡？”
“睡不著，過來看看你。”胡秀英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。
阿明站起身，走到母親面前，扶著她坐到床邊。“媽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我給你倒杯水。”
“不用了，阿明。”胡秀英看著兒子，眼神中充滿了復(fù)雜的情感，“阿明，你怪媽嗎？這么多年，讓你一個人這么辛苦。”
阿明搖搖頭，眼神堅定：“媽，我怎么會怪你？你是我媽，我照顧你是應(yīng)該的。而且，有你在，我才有家。”
他的話，像一股暖流，又像一盆冷水，讓胡秀英的心情更加復(fù)雜。她知道，兒子是真的孝順，但她內(nèi)心深處，卻有著更深一層的渴望。她輕輕地伸出手，撫摸著阿明年輕的臉頰。
阿明并??沒有躲閃，只是靜靜地任由母親撫摸。他感覺到母親指尖的微涼，以及她眼神中的一種異樣。他看著母親，心里也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。那是對母親深深的依戀，是感激，也是……一種更朦朧的吸引。
那個夜晚，母子二人在阿明的房間里，聊了很久。他們聊過去的艱辛，聊未來的憧憬，聊彼此內(nèi)心深處??的孤獨。在一次次的眼神交匯中，在一次次的輕語低喃中，那層薄薄的界限，開始變得模糊。
當(dāng)阿明看著母親濕潤的眼眶，看到她臉上那欲言又止的??表情時，他鬼使神差地，將母親輕輕擁入懷中。那是一個擁抱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感：有兒子對母親的疼惜，有母親對兒子長久付出的感激，還有……一種超越母子關(guān)系的，朦朧的愛意。
在那一刻，仿佛整個世界都靜止了。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曖昧而又緊張的氣息。胡秀英依偎在兒子的懷里，感受著他年輕身體散發(fā)出的熱量，而阿明則緊緊抱著母親，仿佛想要將她揉進(jìn)自己的骨血里。
“媽……”阿明低啞的聲音響起，帶著一絲猶豫，又帶著一絲沖動。
胡秀英沒有回答，只是更緊地回抱住了他。她知道，這一刻，一切都已經(jīng)無法挽回。她內(nèi)心深處的渴望，在兒子的懷抱中得??到了釋放。而阿明，也在母親的回應(yīng)中，找到了他一直壓抑著的情感出口。
接下來的事情，仿佛是水到渠成，又帶著一種禁忌的顫栗。在那個月光皎潔的夜晚，在阿明狹小的房間里，母子二人，跨越了那條世俗認(rèn)為不可逾越的界限。
“那是一種……難以形容的感覺，阿明。”胡秀英的聲音依舊平靜，但聽得出其中蘊(yùn)含的??復(fù)雜情緒，“既有親情的溫暖，又有一種……被壓抑了太久的情欲的??釋放。我看著你，心里既覺得對不起你，又覺得，這是我一生中，最真實，最熾熱的時刻。”
她承認(rèn)，在那個過程中，她體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情感滿足。兒子的年輕，他的熱情，他的愛，填補(bǔ)了她一生中所有的空白。她知道，這是錯的，是違背倫理的，但是，在那個當(dāng)下，她無法自拔。她覺得，這是她作為母親，對兒子最深沉的回報，也是一種……她自己也無法解釋的，對愛的極致追求。
阿明在那之后，也曾有過掙扎和困惑。他愛他的母親，他感激母親的??養(yǎng)育之恩，但他也知道，他們之間的關(guān)系，已經(jīng)越過了人倫的界限。他曾試圖疏遠(yuǎn)，試圖回到過去那種純粹的母子關(guān)系，但身體和情感的羈絆，卻讓他們越陷越深。
“我們當(dāng)時，就像是兩只在黑暗中摸索的??孤魂野鬼，彼此取暖，卻又害怕灼傷對方。”胡秀英嘆息道??，“我們都知道，這樣做是不對的，是會受到天譴的。但是，人一旦??被情感沖昏了頭腦，很多事情，就身不由己了。”
他們小心翼翼地保守著這個秘密，將這份禁忌的感情，深埋在心底。在村里人看來，他們依然是相依為命的母子，是孝順懂事的兒子和被兒子照顧得無微不至的母親。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，在那層平靜的表象之下，涌動著的是多么洶涌而又危險的暗流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阿明漸漸長大成人，母親的身體也徹底康復(fù)。但他始終沒有成家，而胡秀英，也始終守著這個秘密，守著這份不被世俗允許的愛。她知道，這份愛，注定沒有未來，注定會成為她一生中最沉重的負(fù)擔(dān)。但她也覺得，這是她人生中，最深刻，最刻骨銘心的一段經(jīng)歷。
“兒啊，媽知道，這樣說，你可能會覺得羞恥，可能會覺得害怕。但媽想讓你知道，媽愛你，是愛到骨子里。這份愛，或許扭曲，或許錯誤，但它確實存在過，并且，深刻地影響了我們的一生。”胡秀英的聲音，再次變得疲憊，“現(xiàn)在，媽老了，也想通了。有些事，過去就過去了。
她的話語，在空氣中回蕩，帶著一絲釋然，也帶著一絲永恒的傷痛。這段塵封的母子禁忌之戀，是關(guān)于愛最殘酷的寫照，也是對人性最深刻的拷問。它在最孤獨無助的時刻，綻放出最熾熱的花朵，卻也注定了只能在陰影中凋零，留下無盡的嘆息和無聲的告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