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周末
高建國
2026-02-23 12:22:57
夏日的午后，陽光透過窗戶，在書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妹妹夏曉月，一身休閑的運動裝，帶著一絲不解和調侃，站在哥哥夏宇的書房門口。夏宇，三十出頭，正戴著眼鏡，專注地翻閱著一本厚重的書籍，臉上帶著沉思的表情。
夏宇抬起頭，看到妹妹狡黠的笑容，無奈地搖了搖頭：“曉月，你又來‘突襲’我了。這些理論，是理解我們所處世界的基礎。”
“基礎？我看是‘舊基礎’吧。”夏曉月走進來，熟練地繞過書架，在沙發(fā)上坐下，“你看，現(xiàn)在人人都在談論人工智能、元宇宙，你還在研究什么‘供給側改革’，感覺有點脫節(jié)。”
“脫節(jié)？”夏宇放下書，身體轉向妹妹，“正是因為這些新概念層出不窮，我們才需要更扎實的基礎去理解它們。就像建造摩天大樓，沒有牢固的地??基，再炫酷的設計也只是空中樓閣。”
“道理你都懂，可你能不能也‘接地氣’一點？”夏曉月雙手托著下巴，眼神帶著一絲擔憂，“你最近是不??是又加班很多？臉色不太好。我聽媽說，你為了那個項目，好幾個晚上沒睡好。”
夏宇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擠出一個微笑：“工作嘛，總會有忙的時候。而且，這個項目確實很重要，關系到公司的未來。”
“你的未來呢？”夏曉月追問，“哥，你今年三十一了，身邊很多朋友都結婚生子，事業(yè)也步入了穩(wěn)定的??軌道。你呢？還在為這些…怎么說呢，‘宏大敘事’而奔波，是不是有點太‘理想化’了？”
“理想化？曉月，難道你覺得我的追求有問題嗎？”夏宇的語氣微微有些認真起來。
“我不是說你的追求有問題，”夏曉月趕緊解釋，“我只是覺得，在你追求這些‘大道理’的時候，是不是忽略了一些更貼近你自己的東西？比如，你的身體，你的生活，你的…幸福。”
“我的幸福，不就是實現(xiàn)自己的價值嗎？”夏宇反問道。
“價值？什么樣的??價值？是賺多少錢，還是做出多大的‘貢獻’？”夏曉月走到書桌旁，拿起一本擺在最上面的雜志，封面上是她剛剛提到的“人工智能”的字樣，“你看，現(xiàn)在很多年輕人，他們更關注的是如何讓生活變得更便利，更有趣。比如我的朋友，她辭掉了高薪工作，去開一家獨立咖啡館，每天雖然很辛苦，但她覺得很開心，因為那是她自己熱愛的事情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我的工作沒有讓我開心？”夏宇的眉毛微微皺起。
“不是那個意思，”夏曉月嘆了口氣，坐到哥哥旁邊的椅子上，“我只是覺得，你們這一代人，好像承擔了太多的‘責任’，或者說，被賦予了太多的‘使命感’。我們這一代，好像更關注‘自我實現(xiàn)’，更愿意為自己的熱愛買單。”
“‘自我實現(xiàn)’，聽起來很美好。但是，‘熱愛’能當飯吃嗎？能養(yǎng)活一個家庭嗎？能應對突發(fā)的風險嗎？”夏宇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。
“錢當然重要，但也不是唯一的標準。”夏曉月認真地說，“我看到??很多為了‘面包’而放棄‘夢想’的人，他們最后并沒有因為擁有更多的物質而變得更快樂。反而，那些堅持自己熱愛的人，雖然過程辛苦，但他們的眼神里有光。哥，你的眼神里，最近好像有點‘暗淡’。
夏宇看著妹妹，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。他知道，妹妹的話并非沒有道理。他確實為了工作犧牲了很多，也忽略了很多。但他又覺得，自己所做的??一切，都是為了一個更長遠的目標。
“也許，我們對‘價值’的定義不同吧。”夏宇輕輕地說，“你們這一代，更注重當下的體驗和個人的感受。而我們這一代??，在成長過程中，經歷了更多的社會變遷和不確定性，所以會更傾向于追求一種穩(wěn)定和有意義的‘事業(yè)’，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，為社會帶來一些積極的改變??。
“‘積極的改變’，聽起來好宏大。”夏曉月笑了，“我只想讓自己的生活變得更好，讓身邊的人開心。這算不算‘積極的??改變??’？”
“當然算！”夏宇毫不??猶豫地說，“甚至，這種‘微觀’的積極改變，比那些‘宏大敘事’更具現(xiàn)實意義。因為，每一個‘小幸福’的匯聚，才能最終形成一個更美好的社會。”
“所以，你是不是可以…稍微‘松一松’？”夏曉月小心翼翼地問道，“比如，周末陪我去爬山？或者，我們一起去看一場你喜歡的電影？”
夏宇看著妹妹期盼的眼神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知道，這是妹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，表達對他的關心。
“好，我答應你。”夏宇笑著說，“不過，下次再聊我的‘人生哲學’之前，你得先答應我，看完我推薦的那本關于‘數(shù)字經濟’的書。”
“成交！”夏曉月立刻伸出手，和哥哥擊掌。“不過，看完你的書，你也得陪我看一部我喜歡的愛情片，而且不能吐槽男主角的‘瑪麗蘇’情節(jié)！”
窗外的陽光依舊燦爛，但夏宇的心里，卻泛起一絲久違的輕松。他知道，這場“兄妹焦談”，或許并沒有立刻解決所有的問題，但至少，它打開了一扇新的窗??戶，讓彼此看到了不一樣的風景。他開始思考，或許，在追求“宏大”的也需要給“微小”的生活留出一席之地。
而妹妹，也開始理解，哥哥身上那些看似“刻板”的??堅持，背后或許承載著一份沉甸甸的責任和對未來的期許。
“哥，你上次說，‘穩(wěn)定’對于我們這一代來說，是一種奢侈品。我現(xiàn)在越來越體會到了。”
又是一個午后，這次是夏宇來到妹妹的公寓。小巧的空間里，充滿了年輕人的活力，綠植點綴，墻上掛著各種藝術畫作，書架上擺滿了各種設計類和人文類的??書籍。夏宇手里提著一袋剛出爐的披薩，臉上帶著一絲難得的休閑。
夏曉月剛從工作室回來，身上還帶著顏料的氣息，看到哥哥，立刻露出驚喜的表情：“哥！你來啦！快坐，我給你泡咖啡。”
“不用了，我剛剛在樓下買了咖啡。”夏宇放下披薩，環(huán)顧四周，“你這兒，越來越有你的風格了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夏曉月得意地笑了笑，打開披薩盒，“今天是你‘解放日’？終于從那些枯燥的報告里抽身了？”
“算是吧，”夏宇拿起一塊披薩，“公司項目暫時告一段落，我也想…換換腦子。”
“換腦子好啊！正好，我有個關于‘直播帶??貨’的策劃，想聽聽你的意見。”夏曉月坐到夏宇對面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有個朋友，她想把自己的手工藝品通過直播賣出去，但她對營銷這塊不太懂。我覺得，你這么懂‘市場’，一定能幫我分析分析。”
“就是那種，純手工制作的陶瓷擺件，還有一些特別的布藝掛飾。”夏曉月興奮地描述著，“我覺得很有潛力，因為現(xiàn)在很多人都追求個性和原創(chuàng)。你覺得呢？”
夏宇一邊吃著披薩，一邊認真思考：“直播帶貨，這確實是目前很熱門的渠道。但關鍵在于，如何把‘手工藝品’的‘獨特性’和‘故事性’傳遞給觀眾。純粹的‘叫賣式’直播，可能不太適合這種產品。”
“對！我也這么覺得！”夏曉月連連點頭，“我想，我們可以多講講創(chuàng)作背后的故事，比如，手藝人的匠心，創(chuàng)作的靈感來源，甚至是一些制作過程的小插曲。讓觀眾感覺到，他們買到的不僅僅是一件商品，而是一份‘情感’，一份‘藝術’。”
“這個思路很好。”夏宇贊許道，“從‘產品’思維轉向‘品牌’思維。而且，對于手工藝品來說，‘情感連接’是至關重要的。你可以考慮，在直播中加入一些‘互動環(huán)節(jié)’，比如，讓觀眾參與到設計元素的投票，或者，為作品取名等等。這樣，他們會有更強的‘參與感’和‘歸屬感’。
“哇！哥，你這個想法太棒??了！”夏曉月興奮地拍了拍手，“這樣一來，觀眾就不只是‘買家’，更像是‘收藏家’，或者是‘共創(chuàng)者’。而且，‘故事性’也可以通過你的‘宏大敘事’的角度來包??裝，比如，‘一個關于傳統(tǒng)手工藝在數(shù)字時代重生’的故事。”
夏宇被妹妹的話逗笑了：“我什么時候變成‘宏大敘事’的??包裝師了？不過，你的??比喻很形象。確實，很多時候，‘小故事’也能折射出‘大時代’的變遷。就像你說的，‘傳統(tǒng)手工藝在數(shù)字時代重生’，這本身就是一個很有吸引力的主題。”
“所以我才說，我們兩代人的視角，其實是可以互補的。”夏曉月認真地說，“你看到了‘時代’，我感受著‘個體’。你思考‘未來’，我熱愛‘當下’。我們之間的‘焦談’，其實是在彌合這種視角上的差異。”
“沒錯。”夏宇深有同感，“我之前總覺得，你需要多接觸一些‘現(xiàn)實’的東西，不能總是活在自己的‘藝術世界’里。但現(xiàn)在我發(fā)現(xiàn)，你的‘藝術世界’，也正在以一種獨特的方式，影響著現(xiàn)實。你的那些‘小確幸’，其實也是構成‘大幸福’的重要部分。”
“所以，你是不是可以…偶爾也‘浪漫’一下？”夏曉月眨了眨眼睛，“比如，陪我去看看藝術展？或者，我們一起去一個很遠的地方旅行，體驗一下‘說走就走’的人生？”
夏宇看著妹妹眼中閃爍的光芒，那是對生活的熱情和對未來的??憧憬。他想起自己曾經的少年時代，那時候的他，也曾有過那么多的夢想和沖動。
“旅行…聽起來不錯。”夏宇想了想，然后笑著說，“不??過，這次旅行，你得負責制定一個‘周密’的計劃，而且，要考慮到‘成本效益’。”
“成本效益？哥，你這‘經濟學思維’又上線了！”夏曉月笑嘻嘻地說道，“好吧，看在你的‘嚴謹’，我保證，這次旅行，絕對讓你覺得‘物超所值’！”
“一言為定。”夏宇看著妹妹，眼中充滿了欣慰。他知道，這場“兄妹焦談”，不僅僅是關于工作和生活，更是關于理解和成長。他們都在對方身上，看到了自己曾經失去或正在缺失的東西。
“對了，哥。”夏曉月突然想起什么，“上次你讓我看的那個‘數(shù)字經濟’的書，我大概看完了。里面的很多概念，確實挺有意思的。不過，我還是覺得，技術最終是服務于人的，所以，‘人性化’的設計，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你說得對。”夏宇點頭，“技術再先進，如果不能給人們帶來便利和快樂，那它就沒有真正的價值。‘以人為本’，這才是永恒的真理，無論是在經濟學理論，還是在藝術創(chuàng)作，抑或是…兄妹之間的溝通。”
夕陽的余暉灑進房間，將兩個人的身影拉得很長。一場關于理想與現(xiàn)實，關于過去與未來，關于責任與熱愛??的“兄妹焦談”，在溫馨的氛圍中悄然落幕。他們知道，未來的路還很長，挑戰(zhàn)依然存在，但至少，他們找到了一個彼此理解的頻道，找到了一個能夠共同前行的方向。
這種跨越代際的溝通，讓他們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，也讓他們更加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??親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