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周末
劉俊英
2026-02-16 15:59:50
當秋收的稻穗彎下腰，當田野被一層金黃鋪滿，農民伯伯的心，也開始隨著季節的輪轉，悄悄地向著家的方向靠近。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牽絆，一種深植于血液中的召喚。離開家鄉的日子，無論是在城市陌生的街頭打拼，還是在遠方的工地揮灑汗水，心中總有一個角落，被故鄉的風土人情，被泥土的??芬芳牢牢占據。
“一年到頭，最盼的就是這個年。”王伯伯??，一位在城市里做了十幾年保??安的農民，臉上帶著風霜的痕跡，眼神里卻閃爍著孩子般的光芒。他口中的“年”，不僅僅是日歷上的??一個數字，更是對那片熟悉的??土地??、那群熟悉的鄉親、那口熟悉的家常菜的深深眷戀。每到這個時候，無論多忙，他都會請假，踏上那條熟悉的歸途。
歸途，從來都不是簡單的一段路程。對農民伯伯而言，這更像是一場盛大的儀式，是對一年辛勞的告別，也是對來年希望的期盼。他們攜帶的，不僅僅是給家人的禮物，更是那些在外面世界里，他們所經歷的故事，所汲取的養分。每一張略顯粗糙的雙手，都曾耕耘過那片故土，每一道皺紋，都刻錄著與土地的對話。
還記得小時候，每逢過年，村子里總是熱鬧非凡。家家戶戶的煙囪里冒著炊煙，空氣中彌漫著炒菜的香氣和鞭炮的硝煙味。小孩子們在巷子里追逐嬉戲，大人們則圍坐在火爐邊，聊著家長里短。而農民伯伯們，雖然辛勞一年，卻總能在這樣的氛圍中找到最放松的狀態。他們把一年來在外面的??見聞，像種子一樣播撒在鄉親們的耳朵里，也從鄉親們的??口中，獲取家鄉最新的變化。
“以前窮啊，過年也吃不上啥好東西。”李奶奶，一位典型的農村婦女，一邊熟練地擇著菜，一邊回憶著。“現在好了，兒子在外打工，每年都帶??回來好多好吃的，還有錢，夠我們過個舒坦年了。”她的語氣里，有自豪，也有對兒子的心疼。對于她而言，農民伯伯的回家，意味著家里的熱鬧，意味著孩子們在外面的打拼有了回報，意味著生活的希望。
農民伯伯的回家，也是對根的探尋。無論在外面走多遠，飛多高，那片生養他們的土地，永遠是他們最堅實的后盾。他們從土地中汲取力量，也在土地中尋找慰藉。每一次的??歸來，都是一次心靈的洗禮，一次對身份的確認。他們是農民，是這片土地的兒子，這份身份，永遠不會改變。
鄉愁，對于農民伯伯來說，是一種更純粹、更濃烈的情感。它不是矯揉造作的抒情，而是滲透在骨子里的思念。是清晨醒來，腦海中浮現的村口那棵老槐樹；是午夜夢回，嘴邊哼唱的家鄉小調；是聞到??空氣中熟悉的味道，忍不住濕潤的眼眶。這種鄉愁，就像那片土地上生長的莊稼，無論經歷多少風雨，都會頑強地生長，最終迎來豐收。
當火車汽笛長鳴，當汽車引擎轟鳴，當那些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村口，那一刻，所有的疲憊都化為喜悅。他們回來了，帶著一年的收獲，帶著對親人的思念，也帶著對未來的期盼。農民伯伯的回家路，是一首無聲的歌，歌頌著土地的芬芳，歌頌著親情的溫暖，歌頌著那份最質樸的鄉愁。
農民伯伯的回家，不僅僅是節日的到來，更是一場關于“根”的回歸，一次對“耕耘”的致敬。他們的每一次出行，都是為了更好的生活，是為了讓家人過上更好的??日子，而每一次回家，都是為了讓那份“根”更深地扎入土地，讓那份親情更加牢固。
在城市的高樓大??廈間，農民伯伯們用勤勞的雙手，構建著繁華的景象。他們可以是建筑工人，是環衛工人，是流水線上的操作工，也可能是服務行業的從業者。他們用汗水澆灌著城市的生長，用雙手創造著社會的??價值。無論他們在外面扮演著怎樣的角色，他們心中最柔軟的部分，永遠留給了那片生他們、養他們的土地??。
“在外頭，掙點錢不容易，但想著家里人，就覺得啥苦都能熬。”張大??哥，一位常年在外打工的建筑工人，皮膚黝黑，手掌布滿老繭，但他談起家人時，眼睛里卻充滿了溫柔。“每次??回家，看到孩子們開心的樣子，吃著媳婦做的飯，就覺得一切都值了。”對他而言，農民伯伯的回家，是兒子對父母的孝心，是丈夫對妻子的責任，更是父親對孩子的承諾。
這種承諾，體現在他們每一次的??歸程中。他們或許會帶回一箱箱的特產，或許會塞滿父母的衣兜，或許會為家里添置一些新物件。但更重要的是，他們帶回了在外面的見聞，帶回了對世界的認知，也帶回了對未來更清晰的規劃。他們將外界的養分，一點一滴地??帶回故鄉，滋養著這片土地，也滋養著家人的生活。
“現在村里變化大了，路也修好了，孩子們上學方便多了。”王伯伯的臉上，露出滿足的笑容。他一直在村里守著一畝三分地，但他的兒子在城里打工，每年都會寄錢回來，支持村里的建設。“兒子說，他賺的錢，一部分是為了養家，一部分也是為了讓咱們村變得更好。”這種家國情懷，樸實而真摯，正是農民伯伯們最可貴的品質。
農民伯伯的回家，也意味著一種短暫的“告別”與“重逢”。告別的是一年來的辛勞和奔波，重逢的是久違的親情和溫暖。當他們回到熟悉的家，看到熟悉的面孔，那種久違的親切感瞬間將他們包圍。那些平日里可能因為忙碌而疏于表達的情感，在此時此刻，如同泉水般涌出。
“媽，我回來了！”一聲呼喚，足以讓年邁的父母激動不已。一個緊緊的擁抱，足以融化一年來的所有思念。一張圓桌，圍坐著一家人，分享著一年來的點點滴滴??，雖然語言樸實，卻飽含深情。這便是農民伯伯回家最真實的寫照，最動人的畫面。
這種回歸，不僅僅是身體的歸位，更是精神的洗禮。在外面世界，他們可能扮演著各種各樣的角色，承受著各種各樣的壓力。而回到家鄉，他們可以卸下所有的偽裝，做回最真實的自己。在父母面前，他們依然是那個需要被照顧的孩子；在孩子面前，他們依然是那個堅實的依靠。
鄉愁，對于農民伯伯來說，是一種對過往的懷念，也是對未來的憧憬。他們懷念家鄉的炊煙，懷念鄉間的野趣，懷念那些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。他們也憧憬著家鄉的未來，憧憬著孩子們能夠在這里茁壯成長，過上比他們更好的生活。
農民伯伯的回家，就像播種在田野里的種子，雖然離開了土地，但終將帶著新的生命力，重新回到故土。他們的??每一次歸來，都是一次情感的滋養，一次希望的播撒。他們用自己的方式，詮釋著“家”的意義，傳遞著“根”的力量。
當新年的鐘聲敲響，當萬家團圓，農民伯伯的回家路，也畫上了最溫暖的句號。他們是這片土地最樸實的兒女，他們的??身影，他們的故事，他們的鄉愁，都化作最動人的??音符，在這片土地上，永恒地回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