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周末
胡婉玲
2026-02-18 08:04:17
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，將房間照得亮堂堂。窗外傳來的不是吳儂軟語的評彈，也不是江南水鄉的煙雨朦朧，而是一陣陣刺耳的電子鬧鐘轟鳴。唐伯虎，這位在明朝就已名震江南的??風流才子，此刻正一臉生無可戀地??趴在柔軟的床上，身上蓋著的不再是絲綢被，而是某種觸??感奇怪、印著卡通圖案的“毯子”。
“這是哪兒？我的畫室呢？我的美酒呢？這床上的‘被’又是什么鬼東西？”他猛地坐起身，環顧四周。陌生的房間，陌生的陳設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肥皂味，而不是他熟悉的??檀香。更讓他抓狂的是，他身上的長袍馬褂不知何時變成了一件松垮垮的??T恤和短褲，腳上還蹬著一對……帆布鞋？
“難道是又喝多了，做了個荒唐的夢？”唐伯虎揉了揉太陽穴，試圖回憶昨晚。昨晚，他確實是在桃花塢的畫室里，一邊對著一壇陳年老酒，一邊構思著一幅新的仕女圖。只是，酒意上來，他好像……好像在一陣奇異的光芒中失去了意識。
“喂！你個懶蟲！快點起床！再不起床就要遲到了！”一個尖銳的??女聲從門外傳來，伴隨著一陣急促的敲門聲。
唐伯虎一愣，這聲音清脆悅耳，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，讓他感到十分新奇。他還沒來得及回應，房門就被“砰”地一聲推開。
一個穿著藍色校服、扎著高馬尾的女孩探了進來，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。“哎呀，我說你能不能快點？班主任可點名要檢查遲??到早退的！唐——伯——虎！你又發什么呆啊？”
女孩的臉上掛著滿滿的膠原蛋白，眼睛又大又亮，像兩顆黑葡萄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帶著一股子青春的活力。只是，她嘴里喊出的名字，讓唐伯虎腦子里“轟”的一聲炸開了。
“唐伯虎？你說你叫……唐伯虎？”他指著自己，又指著女孩，感覺腦子里的邏輯鏈條斷了。
女孩翻了個白眼，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床邊，一把扯下被子?！安蝗荒?？你以為我叫誰？趕緊的，今天還有?？?！趕緊洗漱，我幫你把早餐拿上來。”
女孩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，“唐伯虎，你不會又睡糊涂了吧？就是模擬考試啊！你高三了，還不知道?？际鞘裁?？”
女孩的語氣，唐伯虎聽著有些耳熟，好像在他以前教導??過的那些不成器的弟子時，偶爾會露出的無奈。但眼前這個女孩，卻又是如此的……活潑，又是如此的……直接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唐伯虎。”唐伯虎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。
女孩一愣，隨即哈哈大笑起來?！鞍??喲喂，我的唐大才子，這是又要玩什么新花樣？惡搞老師？還是故意裝瘋賣傻想逃避考試？”她拍了拍唐伯虎的肩膀，“行了行了，別鬧了，趕緊的。我叫林小雨，你高中同學，也是你的……班長！懂嗎？班??長！所以，乖乖聽話！”
林小雨？林小雨！這個名字，在唐伯虎的腦海中，竟然沒有絲毫的印象。但是，眼前這個女孩，卻實實在在地站在他面前，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語言，說著他完全無法理解的事情。
“班長？”唐伯虎喃喃自語，看著林小雨那雙充滿活力的眼睛，突然覺得，或許，這就是他現在所處??的“人間”。
“對?。∷?，快點！時間就是分數，分數就是生命??！你這個學渣！”林小雨一邊說著，一邊又開始敲敲打打。
學渣？唐伯虎，一代才子，竟然被一個黃毛丫頭稱為“學渣”？這簡直是奇恥大辱！
林小雨一挑眉，“你倒是會背臺詞！可成績單上寫得清清楚楚，上次數學只考了30分！物理更是個位數！你也好意思說你不是學渣？”
“數學？物理？”唐伯虎一臉茫然，他只知道詩詞歌賦、琴棋書畫，這些什么數學、物理，聽都沒聽過。
“行了，別狡辯了！趕緊洗漱！我給你拿了早餐，是……嗯，這個叫‘三明治’，你嘗嘗看。”林小雨說著，便從門外提進來一個透明的塑料袋，里面裝著方方正正的食物。
唐伯虎看著那被兩片面包夾著、里面似乎還有生菜和肉的東西，一種莫名的恐懼感涌上心頭。他，唐伯虎，曾經也算見過世面，品嘗過宮廷御膳，但眼前這個“三明治”，卻散發著一股讓他退避三舍的“奇特”味道。
“這……這是何物？如此……怪異?！彼⌒囊硪淼貑柕?。
林小雨無奈地扶額，“我的老天爺??！唐伯虎，你該不會是真的失憶了吧？這是三明治！你最喜歡吃的！早上不吃這個，你會餓死的！”
“我最喜歡吃的？”唐伯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他只喜歡美酒佳肴，什么三明治，聽都沒聽說過。
“行了，別裝了！今天是個大日子！你這個學渣，為了考上大學，我這個班長，決定今天全力輔導你！走，快點！去洗漱！”林小雨不由分說，將唐伯虎推出房間。
“衛生間??！我跟你說，你可別給我鬧出什么幺蛾子，不然我饒不了你！”林小雨一邊??說著，一邊看著唐伯??虎那副像是到了異次元的??表情，突然覺得，這個才子，好像真的有點……不一樣。
“這……這就是我身處的‘人間’嗎？”唐伯虎看著林小雨那充滿活力的背影，看著這陌生的房間，感受著這陌生的空氣，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。也許，他唐伯虎，真的要在這個“人間”，開啟一段全新的，充滿未知和挑戰的旅程了。而這一切，似乎都源于這個叫做林小雨的女孩，以及她口中的“?？肌焙汀按髮W”。
“唐伯虎，你倒是給我認真點！這道題的解法，我不是跟你講過八百遍了嗎？怎么還是錯的？”
林小雨的聲音帶著一絲惱怒，而唐伯虎，正一臉茫然地盯著手中的一張考卷，上面布滿了紅色的叉叉，像是某種詭異的符咒。
“我……我錯了？”他抬起頭，看向林小雨，眼神中充滿了無辜。
林小雨深吸一口氣，努力壓制住想要爆發的沖動。眼前這個唐伯虎，明明是她的同學，明明就坐在她旁邊，但有時候，她的感覺就像在跟一個外星人交流。他對所有現代的知識都一無所知，對所有現代的流行文化都毫無概念。他會對著手機里的“小視頻”驚呼“此乃何方妖術？”，也會在看到電腦屏幕上的“電子游戲”時，震驚地懷疑自己是不是進入了某個神仙的夢境。
“你說你錯了？你看看，這道數學題，你把‘sin’寫成了‘sin*’，這能是一個結果嗎？還有，這道物理題，你竟然把‘牛頓第二定律’寫成了‘牛頓第一定律’，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林小雨指著考卷，幾乎要咬牙切齒??。
唐伯虎眨了眨眼，他現在腦子里想的，全是如何才能將眼前的考卷變成一張寫滿詩句的宣紙，或者，如何才能將這所謂的“筆”變成一支寫意丹青的毛筆。他努力想理解林小雨口中的“sin”、“牛頓定律”，但這些詞匯，仿佛來自另一個平行宇宙，與他所熟知的“平仄”、“意境”毫無關聯。
“林班長，我……我確實不懂。我只懂得詩詞歌賦，懂得畫山水花鳥。這些……這些彎彎繞繞的符號，我實在是不明其意?！碧撇⒄\懇地說道。
林小雨看著唐伯虎那張帥氣卻又寫滿迷茫的臉，突然覺得，他可能真的不是在裝。他身上有一種超凡脫俗的氣質，即使穿著校服，也掩蓋不住他身上那種獨特的才子風范。但是，這種風范，在這個需要解“sin”和“牛頓定律”的高三課堂上，似乎一點用都沒有。
“哎??呀，煩死了！”林小雨突然站起身，在房間里踱步，“怎么辦啊??？還有不??到三個月就要高考了，你這個樣子，別說上大學，恐怕連高中都畢不了業！”
唐伯虎看著林小雨焦躁的樣子，心里竟然涌起一絲歉意?！傲职嚅L，是不是因為我，給你添麻煩了？”
林小雨停下腳步，看著唐伯虎，“你不是麻煩，你是……你是我的??‘項目’！誰讓你是我班上的人呢？我必須負責到底！”她說著，又坐了下來，眼神變得認真起來，“這樣吧，今天下午，我帶你去圖書館，那里有很多關于數學和物理的書籍，我們一起研究！晚上，我再給你講講古文，這個你應該擅長吧？”
唐伯虎聽到“古文”，眼中閃過一絲光彩。“古文？我倒是有些涉獵?！?/p>
林小雨眼睛一亮，“太好了！至少在這一點上，我們有共同語言！”
于是，一場關于“才子如何征服高考”的奇特輔導，就這樣拉開了序幕。
在圖書館里，唐伯虎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，一開始感到十分頭疼。但當林小雨開始用一種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釋時，他竟然慢慢地入了迷。比如，當林小雨把“向量”比作“風吹的??方向和強度”，把“函數”比??作“一種隨時間變??化的曲線”，唐伯虎的眼中，竟然閃爍起了智慧的光芒。
“原來如此！這‘向量’，竟如同陸游筆下的‘風急天高猿嘯哀’，講的是那一股氣勢！而這‘函數’，不也正是那‘人面不知何處去，桃花依舊笑春??風’，描繪的是那一種狀態的流轉嗎？”唐伯虎突然靈光一閃，竟能用他熟悉的詩詞來理解那些抽象的概念。
林小雨被唐伯虎的奇思妙想驚呆了，“哇！唐伯虎，你……你太牛了！竟然能把數學和古詩聯系起來！我從來沒想過，這些枯燥的公式，還能有這么浪漫的解釋！”
從那天起，唐伯虎和林小雨的學習方式，徹底發生了改變。林小雨發現，唐伯虎雖然基礎薄弱，但他的理解能力和聯想能力卻異常驚人。他可以將物理學的“慣性定律”與“士別三日，當刮目相看”聯系起來，將化學的“元素周期表”看作是一幅描繪宇宙萬物的??“化學圖譜”。
而唐伯虎，也在林小雨的??幫助下，慢慢地適應了這個陌生的現代社會。他開始嘗試接受“三明治”和“肯德基”，開始學會使用“手機”和“電腦”，甚至，還對著網絡上的“段子”露出了難得的笑容。
當然，在這個過程??中，也少不了各種啼笑皆非的“迷惑行為”。比如，唐伯虎會因為看不懂現代的“表情包”而鬧出笑話，也會因為無法理解“偶像劇”的劇情而一本正經地提出質疑。而林小雨，則在一旁看著，時而無奈，時而捧腹大笑。
“唐伯虎，你能不能別再對著我的手機里的‘愛豆’的照片流口水了？他可是男的！”
“唐伯虎，這個‘快餐?’不好吃，下次我們去吃‘火鍋’！”
“唐伯虎，你寫的這首‘情詩’，雖然文筆不錯，但能不能別再寫給隔壁班那個女同學了？她有男朋友！”
在一次次的啼笑皆非中，唐伯虎和林小雨之間的關系，也在悄然發生著變化。林小雨發現，自己越來越喜歡逗弄這個“穿越而來的才子”，而唐伯虎，也越來越依賴這個“來自未來世界”的女孩。
“林班長，今日之事，唐某銘記于心。”某日，當林小雨再次為他講解一道難題時，唐伯虎突然停下手里的筆，認真地看著她說道。
林小雨一愣，看著唐伯虎那雙深邃的眼眸，仿佛穿越了時空，看到了他身上那種獨屬于古代文人的情深意重。
“哎呀，別這么嚴肅嘛！大家都是同學，互相幫助是應該的?！彼焐险f著，心里卻泛起一絲莫名的漣漪。
“你……是我的劫數，也是我的機緣?！碧撇⒌驼Z道，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。
林小雨的臉頰微微泛紅，她知道，唐伯虎雖然不??懂現代的很多東西，但他卻懂得“情”的真諦。而這份“情”，或許，正是他們之間，跨越時空，最美好的羈絆。
高考的腳步越來越近，唐伯虎能否憑借著他對詩詞歌賦的超凡理解，加上林小雨的悉心教導，成功考上大學？他和林小雨之間，又將譜寫出怎樣一段動人的青春篇章？這場“唐伯虎高中生高三學妹講什么”的奇妙故事，才剛剛開始……
